第140章 新的律法2 (第2/2页)
“这部律法,寡人已经用印,今日便颁行全国。连寡人都要按这部法来办事,矿山所得,寡人的内府一文不留,全部归入国库和军用,诸位爱卿,”他环视群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谁赞成?谁反对?”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热烈而简短的回答。
“诺!”
蔺相如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竹简,他看了看赵王,又看了看长安君赵祁,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没想到啊,没想到,有备则制人,无备则制于人。赵括是不是在一年前就想到了今天,这才让人编撰出了一部律法来堵住贪婪的人们,这才是治国之道。
赵括这人真是有如鬼神相助乎?
赵王重新坐回王座,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摆了摆手,示意缪贤接下来的动作。
缪贤从怀中掏出诏令念道:“自今日起于太原、上党、邯郸设‘铁官’,下设‘石涅丞’,专司勘探、开采、冶铸、发卖,工匠、劳力皆由官署统一调配。”
招募流民、刑徒,编为‘煤户’。仿军队什伍之制,十人为一灶,十灶为一坊,设灶长、坊长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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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垣城的城门一般是辰时打开。
吊桥放下来的时候,铁索在辘轳上吱呀呀地响了很久,原先打的油又干了。
城门洞两侧的夯土墙上悬挂着书写的简牍以公布官署信息,叫悬书。
悬书上的墨迹已经淡了,但落款处的朱砂印还是红的。
告示下头,几个赶早市的贩子正蹲在墙根底下啃干粮,他们对面的城门外侧,悬着一排木笼。
木笼有七个,用粗麻绳吊在城门拱券下的横梁上。
风吹日晒一年多,麻绳已经起了毛边,木笼的底板也裂了缝,雨水从裂缝里漏进去,又从笼底的破洞里淌出来,淌在城门洞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一道深褐色的印子。
笼子里的人早就没了人形,皮肉干缩在骨头上,头发被风扯得像一团枯草,眼眶里空空的,偶尔有乌鸦从城楼上飞下来,停在笼子顶上,歪着头往里看。
最中间那个笼子里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的字是刀刻的:武垣令荣宁,叛赵降燕,军前正法。
没有人记得荣宁长什么样了。去年燕军攻赵的时候,他打开了武垣城门,捧着印绶跪在路边,把武垣城献了出去。
后来鄗代之战结束,燕军退了,赵军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城门楼上架了七副绞索。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荣宁最后一个被吊上去,吊上去之前他嘴里塞着麻核,说不出话,两条腿在绞索底下蹬了很久。
从那以后,武垣城的新的武垣令就把这七个木笼当成了城门的一部分。
有人建议取下来埋了,守将说,挂着。
于是就一直挂着,风吹着,日晒着,雨水泡着,乌鸦啄着,挂到现在,已经成了一道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风景。
本地人从木笼底下走过,连头都不抬。
倒是外乡来的客商第一次路过的时候会被吓一跳,仰着脸看半天,然后缩着脖子快步走过城门洞,嘴里嘟囔一句赵国人也太凶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