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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雾中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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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一章 雾中归人 (第1/2页)

    林寒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雾门重新荡开一道波纹,灰蓝短打的中年汉子第一个出来。他脚步踉跄,左手臂上多了一道寸许长的划痕,正在往外渗血,但脸色还算镇定。他走到石坪上找了个空处坐下,从腰间布袋里掏出半卷绷带胡乱裹了两圈,然后朝灰袍人点了下头。灰袍人没有多说,在他面前放了一枚白石棋子,与林寒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第二个出来的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比进去前更显干瘦了些,但步伐极稳,从雾门跨出时衣角甚至没有沾到雾气。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原位上盘腿坐下,从怀中摸出一枚青色的药丸含在舌下,闭上眼睛调息。灰袍人同样在他面前放了一枚白石棋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雾门第三次波动。那对年轻男女几乎是同时从雾中跌出来的——男的面色惨白,右手从袖中露出来,五指上沾满了青灰色的粉尘,像是徒手碾碎了什么东西。女的一言不发扶着他,两人的倒影之间那条灰线仍然连着,只是颜色比进去前淡了许多,像一根快要断了的丝线。

    灰袍人看了一眼那男的手上的粉尘,又看了一眼女的的肩头——那里有一片衣料被什么尖锐物体刮破了,但皮肤上没有伤痕。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把两枚白石棋子并排放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都过了。"他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女的明显松了口气,男的却盯着自己沾满粉尘的手看了很久才收起。

    雾门第四次波动时,林寒已经等了近三个时辰。天色从灰白转为暗青,石坪上的风越来越冷。陆岩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来的时候,林寒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表情——少年脸上没有疲惫,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做完一道复杂题目之后的那种微微发愣的"原来如此"的神情。他步态平稳,衣角整洁,甚至比进去前精神了几分的模样,只是右手的灰白点在跨出雾门的瞬间倏地暗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怎样?"林寒问。

    "我分到的那间石室里有一座石像,但是是倒着的。"陆岩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右手摊开,灰白点的光芒在这片高海拔的寒风中呈现出与江州不同的颜色——偏白,更冷,像雪的色泽,"它的病灶不在自己身上。我进去之后用掌心贴着石像的底座看了一会儿,发现它底下的石板有一条细缝,细缝另一头通着另一间石室。另一间石室里有一种很强的东西在'吸',把石像内部的稳定结构一点一点抽走了。石像之所以出现裂纹,是因为它的根基被人隔着一层墙壁抽空了。"

    "你怎么办?"

    "我找到那条细缝,把青莲露水渗进去了一滴。"陆岩看了他一眼,"我没别的工具,只能用你用剩的那点。露水顺着细缝流到对面之后,那种'吸'的感觉就断了。石像的裂纹没有再扩张,反而往回收了一点。然后墙就开了。"

    林寒看着他那张越说越亮的少年的脸,忽然觉得当初把他从诊脉司带到旧诊所的决定,比他预期的回报来得更快。陆岩不仅能看到结构,还能用他自己的方式去修补结构——哪怕只是凭借灰白点感知到弱点的位置,然后用最简单的办法去堵那个缺口。

    "做得好。"林寒说,"第三重可能要带东西进去,你休息一会儿。"

    灰袍人收起了雾门。岩壁上第二道凹痕的白光悄然熄灭,第三道凹痕开始亮起。他回身面对仅存的五人,目光在陆岩身上多停了一瞬——那种细微的停顿,只有站在最前面的林寒注意到了。

    "第三重,'通脉'。"灰袍人从袖中取出一根半尺长的银针,针身细如发丝,在幽暗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各人面前会出现一根银针和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条断断续续的经脉图,缺了最后一截。你们要用这根针把最后一截补上,让整条经脉贯通。针入石壁之后,石壁内部的气流会开始流动。流动通畅、没有阻滞的,算过。"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石壁的材质是'寒髓岩',硬度与玄铁相当。银针细软,若力道不对,针会在半途弯折甚至断裂。石坪上没有多余的针。"

    白发老者冷哼了一声,率先从地上起身。他接过灰袍人递来的银针时手指稳如磐石,目光灼灼盯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一人高的石壁。石壁表面果然刻着一条经脉走向图,起于足底涌泉,沿着腿后侧上行,经腰背、过肩胛、到头侧百会——却在颈部"天柱"穴的位置骤然断裂,末尾是一道寸许长的空白凹槽,等着被银针续接上去。

    老者拈针探入凹槽起始端,针尖没入石壁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他手腕微旋,真气顺着针身灌入,银针在石中缓缓推进了半分。石壁内部响起一声沉闷的"嗡——"气流开始在他针尖的前方涌聚,像被堵了许久的水找到了出口。

    但他推入第三分时,银针忽然弯了。针身在中段呈现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像被什么无形的力从侧面推了一把。老者面色不变,手腕重新调整了角度,真气改为一种旋转的力道包裹着针身缓缓修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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