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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诗传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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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诗传清河 (第1/2页)

    鹿鸣书院,后堂。

    周秉文坐在红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管紫毫笔。

    他面前铺着几张上好的澄心堂纸。

    砚台里的墨汁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

    周秉文落笔极慢。

    他每写完一句,便要停下来端详片刻,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李助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他看着山长将那首《秋月》仔仔细细誊抄了第三遍,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山长。”

    “这诗,您当真信是薛明阳那小子写的?”

    周秉文笔尖微顿。

    他将最后一捺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你觉得不是他写的?”

    李助教把茶盏放在案头。

    “不是学生多疑。”

    “您也知道,薛明阳平日里连《大学》的开篇都背得磕磕巴巴。”

    “上个月他交了一首中上之作,学生便觉得蹊跷。”

    “今日这首,意境更是远超同济。”

    “一个商户子弟,肚子里能有这等丘壑?”

    周秉文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你听他今日在讲堂上说的那些话。”

    “思念远行的生父,推窗望月,触景生情。”

    “这份真切的情感,做不得假。”

    周秉文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刚刚抄好的诗笺上。

    “退一万步讲。”

    “就算这诗真有蹊跷,你能找得出证据吗?”

    “这清河县内,谁能替他代笔写出这等绝句?”

    “是赵文翰?”

    “还是城里那几个只会吟风弄月的老秀才?”

    李助教张了张嘴,答不上话来。

    清河县文风虽盛,但大多是些附庸风雅之辈。

    真能写出“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这种句子的,他还真想不出半个人选。

    周秉文将三张誊抄好的诗笺分别折叠妥当。

    “这等好诗,不该只埋在鹿鸣书院的讲堂里。”

    “你跑一趟。”

    “一份送去县衙给县尊大人过目。”

    “一份送去城南白鹤书院的老李头那儿。”

    “剩下这一份,留着明日贴在咱们书院的影壁上。”

    李助教双手接过诗笺,应声退了出去。

    周秉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里又把那几句诗低低吟诵了一遍。

    三天时间。

    仅仅用了三天。

    薛家少爷在鹿鸣书院作出一首绝佳秋月诗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清河县的大街小巷。

    春风楼的茶客在议论。

    街边卖字画的书生在抄录。

    就连那些不识字的贩夫走卒,也听闻薛记绸缎庄的少东家成了个了不得的文曲星。

    薛府,西跨院。

    薛明阳一溜烟窜进厢房,反手把门闩死。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胖乎乎的双手在胸前搓得飞快。

    顾辞坐在窗边的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本《大奉律疏》。

    他连头都没抬。

    “又被堵了?”

    薛明阳走到桌边,抓起茶壶连灌了两口凉水。

    “可不是嘛。”

    “我刚走到城南街口,就被三个白鹤书院的书生拦住了。”

    “非要拉着我去春风楼喝酒,说要向我讨教作诗的法门。”

    “我好说歹说,把辞弟你教我的那套思念父亲的说辞又背了一遍,这才脱开身。”

    顾辞翻过一页书。

    “背得顺畅吗。”

    “顺畅极了。”

    薛明阳拉了张凳子坐下,脸上的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

    “辞弟,你是没看见他们那副表情。”

    “一个个听得眼眶发红,直夸我至诚至孝。”

    “我活了十四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夸。”

    顾辞合上书本,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觉得风光了?”

    薛明阳嘿嘿笑了两声。

    “有那么一点。”

    “不过我记着你的嘱咐,没敢多待,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就赶紧跑回来了。”

    顾辞点了下头。

    “这几日书院休沐,你就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

    “外面的人捧得越高,你越要藏得住。”

    “过犹不及。”

    薛明阳连连点头,现在顾辞的话在他听来,比他亲爹的家法还要管用。

    城东。

    梅园。

    这里是清河县最清幽的去处。

    园子占地极广,引了清河的水入园,种了大片的梅树。

    如今虽未到寒冬,梅花未开,但园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廊下摆着一张紫竹藤椅。

    陆正明靠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一把包浆油润的紫砂壶。

    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双眼睛即便微微眯着,也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

    旁边的小方桌上,堆着十几本大奉当世名家的诗集。

    陆正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翻开看了两页。

    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靡靡之音,无病呻吟。”

    陆正明将诗集丢回桌上,冷哼了一声。

    “大奉立国五百年,这文风是一代不如一代。”

    “全是在些生僻典故和华丽辞藻上做文章。”

    “没了骨气,也没了胸襟。”

    他仰起头,看着廊檐外湛蓝的秋空。

    当年在京城,他身为太子太傅,为了劝阻皇帝大兴土木,在承天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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