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这艘船,苍蝇也飞不过去 (第2/2页)
的老水手,一见法捕房的缉私艇靠上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下驾驶台,拿着一叠法币和好烟赔笑:“长官!长官息怒!小人这是合法的难民渡船,都有公董局签发的通行证啊……”
“少废话!”赵简之大喝一声,带着四名身穿巡捕制服的军统特工一步跨上了甲板,飞起一脚将船长踹倒在地,“有人举报你们船上夹带了未完税的鸦片和走私军火!全体不许动!给老子搜!”
甲板上的难民们吓得哭爹喊娘,瑟瑟发抖地拥挤在一起,任凭那些横行霸道的水上巡捕粗暴地翻捡着行李箱包。
郑耀先不紧不慢地踏上了湿滑的木质甲板。他手里把玩着那只黄铜打火机,目光看似散乱地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扫而过。
他的眼神极淡,却如同最敏锐的鹰眼,在毫秒之间将每一个难民的神态、手势、鞋履细节收拢眼底。
极度恐惧的百姓,眼神是涣散而躲闪的;真正的溃兵,背脊哪怕弯曲着,双肩依然带着习惯性的紧绷;而那些被特高课临时雇来的障眼法死士,眼珠子总是不自觉地往水面和舷窗看。
郑耀先一步步走向底层货舱的入口。货舱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煤渣味和排泄物臭气,昏暗的马灯在风中剧烈晃动。
几名身穿破烂国军军服、裹着染血绷带的伤兵正瘫坐在煤堆旁,痛苦地呻吟着。其中一个伤兵左腿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满是黑灰与血污,身子蜷缩在阴暗的木箱缝隙里,瑟瑟发抖,看起来和其他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员没有任何区别。
赵简之带人从旁边走过,扫了一眼那几个伤兵,眉头皱了皱,刚想往里面走,郑耀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郑耀先站在距离那个左腿受伤的伤兵三步远的地方,幽幽地吐出一口烟雾。
昏暗的灯光下,那个伤兵的呻吟声似乎更大了些,甚至用带着泥垢的手死死护住左腿,身子努力往更深的阴影里缩。
“左腿骨折,伤口化脓,痛苦得连呼吸都在发抖。”郑耀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戏谑。
伤兵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哭嚎着:“长官行行好……小人是前线退下来的……求长官给条生路……”
“伪装得很像,连伤口上的血腥味和馊味,都处理得天衣无缝。”郑耀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可惜啊,宋处长,你百密一疏。”
那个伤兵的哭嚎声猛地一卡。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简之脸色一变,瞬间拔枪指向了那个伤兵!
“六哥,他……”
郑耀先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个伤兵脚上穿的那双破旧军靴:“重庆局本部机要处,从前年开始统一换发了德式牛皮长统军靴,因为靴带太长,在快速穿脱时容易打结,前年黄埔八期毕业的机要员们,私下里研究出了一种特别的结法——先在内侧打个双环扣,再把余下的绳头塞进靴筒第三个眼扣里。”
“这种结法,既能保证在紧急撤退时不松脱,又能在三秒钟内解开。整个军统局,只有机要处第一期和第二期的老人,才会保留这种习惯。”
郑耀先缓缓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那个面色瞬间僵硬的伤兵,眼神里充斥着猫戏老鼠般的冷酷:
“一个流落到九江、又混上难民船的普通溃兵伤员,脚上破烂的军靴上,怎么会打着只有重庆机要处副处长才会系的双环内扣结呢?”
“宋处长,你跑得挺快啊。”
阴暗的货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原本瑟瑟发抖的伤兵,哭嚎声彻底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灰与血污的脸上,原本的麻木与恐惧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狠与毒辣!
“郑耀先……”宋处长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鬼子六!你果然是个幽灵!”
“你以为你在长江上封锁,我就走不掉?山下大佐的接应部队就在三里外!”
宋处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藏在煤堆下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艘“江渝号”客轮突然剧烈震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刺耳、带着浓烈警告意味的法式警笛声,猛地从客轮左舷外的江面上炸响!
一道耀眼的强光探照灯柱直接撕裂了浓雾,死死打在了“江渝号”的舷窗上,将昏暗的底舱照得如同白昼!
扩音器里传来了带着生硬中国话的法语喝骂声:
“前面的船听着!我们是法租界公董局水上特别巡逻队!立刻停止一切搜查行为!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检查!”
一艘悬挂着法国三色旗、装有双联装机关炮的重型武装巡逻艇,带着横冲直撞的咆哮声,强行靠拢了过来!
原本必杀的死局,在这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法租界势力强行打乱!
宋处长的嘴角的狂笑瞬间炸开:“哈哈哈哈!郑耀先!法国人来了!你动我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