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查尔斯饭店的暗涌,香槟塔下的红线 (第2/2页)
乎握不住象牙签。
没有金属剪刀,没有专业的拆弹工具,他只能用象牙签作为拨针,极其缓慢地插入发条齿轮的咬合处,试图用象牙的韧性卡死表针的走动。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的手感,如果力道稍重,折断了发条,炸弹会立刻被激发。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阻滞声在木盒里响起。表针在距离红线仅剩一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陈国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虚,他用蚕丝线将象牙签死死扎在发条盒上,然后用手小心翼翼地将雷管从炸药中拔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三公斤炸药解下时,桌布外的地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皮鞋撞击声。
“井上,二楼香槟塔有动静,去看看。”一个压低了的日语声音在桌布外响起。
陈国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咬着牙,屏住呼吸,右手搭在炸药的系带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宴会厅的阴暗角落里,一名穿着侍者服饰、眼神阴鸷的日特正快步走向香槟塔。他的右手插在托盘底下的暗格里,里面连接着香槟塔下的备用手动拉线。
还没等他靠近香槟塔,一只戴着白色郁金香胸针的手,突然从旁边的红木柱子后伸了出来,极其温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朋友,借个火。”郑耀先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日特耳边响起。
日特大惊,本能地想要向前窜出,同时右手往托盘下猛拉。但郑耀先的左手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卡住了他的后颈,猛地往后一拽。
“咔嚓。”
日特的下巴被郑耀先用左肘死死顶住,整个人被强行按在红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与此同时,郑耀先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捞,将一只刚刚饮尽的红酒杯在柱子上轻轻一磕。
“噗。”
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刺穿了日特的喉管。
鲜血如注般涌出,却被郑耀先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只发出微弱的“咕噜”声。日特的身体在阴影里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瘫倒在郑耀先的怀里,至死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郑耀先顺手将尸体塞进旁边用于运送脏餐具的木质推车里,用洁白的桌布盖好,拍了拍手,神色自若地走出了阴影。
五分钟后,陈国华从桌布底下一闪而出,将一个沉甸甸的黑布包交到了郑耀先手中。
“六哥,拆出来了。三公斤的军用炸药,雷管也卸了。”
“南造云子的撤退车,就停在饭店后门的三号小巷里,车号是法-802。”郑耀先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国华,把这东西,原封不动地挂在她们车底盘的排气管上面。顺便把象牙签拔了,让发条重新走。既然南造课长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理当原物奉还。”
“是!”陈国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汉口江面上,停泊的各国军舰与商船同时拉响了跨年的汽笛声。
“当——当——”
远处的江汉关钟楼上,沉闷而宏大的钟声徐徐传来,宣告着一九三七年的最后一天即将过去,新的历史篇章正在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查尔斯饭店二楼的阳台上,郑耀先独自倚在汉白玉的护栏旁,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拉菲红酒。
“轰——!”
法租界边缘的三号小巷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之声。
一团炽烈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冲击波将小巷两侧的红砖墙壁瞬间震塌,南造云子那辆停在暗处的福特轿车,在火光中化为了一堆飞卷的废铁。虽然南造云子本人并未在车上,但那两名负责接应的日特却被当场炸成飞灰。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涌向窗前看热闹。
郑耀先站在冷风中,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硝烟,缓缓举起酒杯,朝着大雾弥漫的江面遥遥一敬。
“新年快乐,南造课长。”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转过身,黑色的呢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国华,大别山的马已经备好了。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