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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杀人诛心侯部堂,借坡下驴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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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杀人诛心侯部堂,借坡下驴八大王 (第2/2页)

万悍卒,整编为北伐营。

    朝廷粮饷按数拨给,从未克扣一文一粒,此番克复荆襄,封赏立下!

    这是招抚的定例,不是本部堂刻意刁难将军。”

    侯恂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至堂前。

    “朝廷养兵,不是养闲人。

    将军若是拿空额凑数,就算本部准了,户部也无银可拨,南京言官的弹章也压不住。

    到时候将军拿不到粮饷,麾下士卒哗变,反倒是你我都不好看。”

    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

    没有拍桌骂娘,却把张献忠抛出来的漫天要价打回去。

    张献忠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砰!”

    张献忠暴怒起身,魁梧的身躯带翻了身后的红木交椅。

    “侯恂!”

    张献忠拔高嗓门:

    “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才带兵来这荣昌跟你谈!

    你倒好,拿着朝廷官威压老子,算计起老子手底下的弟兄来了!

    朝廷既无诚意,把老子当要饭的打发——”

    “那就不必谈了!”

    他猛地转身,抬手一招:

    “可望,定国,走!回重庆!”

    站在侯恂身侧的吴贞毓脸色微变,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抚标亲卫的校尉按住了刀柄,整个接官驿的气氛绷紧。

    看着张献忠怒气冲冲走向大门的背影,侯恂清冷的声音在风雨声中穿透而出。

    “将军,再拖下去,城里的盐粮,可就要见底了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

    张献忠迈出大门的右脚,悬在了半空中没有踏下。

    门外的冷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浇在他赤红的脸上。

    打,打不出去。

    守,秋粮收不上来,再守半年,粮草就要见底了。

    张献忠站在门槛处,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暴突。

    以他的暴烈性子,此时若是回头,无异于当众把脸皮揭下来扔在地上踩;

    可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大西军的绝路就在眼前。

    侍立在后的孙可望与李定国对视了一眼。

    李定国眉头拧成死结,手背青筋暴起。

    他心系抗清大局,深知和谈决不能破裂,可此时谁敢出言劝阻,必然会招致义父暴怒的雷霆之击。

    孙可望眼底闪过思绪,硬着头皮迈步上前。

    他跨过门槛,挡在张献忠与门外亲兵之间,对着堂内的侯恂躬身一揖。

    “侯大人!”

    孙可望声音沉稳,替张献忠撕开了一条退路的口子:

    “我家大王性烈如火,向来快人快语。但大人方才之言,未免有失偏颇。

    本部各营皆是精锐!自湖广转战入川,哪一营没有见过血?

    若真全是老弱,官军又何至于在川东同我军相持数月之久?”

    有了孙可望这番话垫底,堂内的剑拔弩张顿时松弛了几分。

    李定国亦趁机上前,扶住张献忠的手臂,低声道:

    “大王,国事当头,鞑子虎视眈眈,休争一时之气。”

    台阶已经递到了脚底下。

    张献忠重重喘了两口粗气。

    他借着两个义子的拉扯,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凶目盯着侯恂,暴怒褪去,化作枭雄特有的隐忍。

    他大步走回堂内,将翻倒的椅子踢正,再次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

    “当啷。”

    张献忠目光沉沉地看着侯恂。

    “你是拿笔的,老子是拿刀的,虚头巴脑的把戏,咱们谁也别玩了。”

    张献忠声音压得极低。

    “张某便听听侯大人的章程!”

    张献忠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暴躁的市井悍气收敛了不少,换成了十分的戒备。

    大风大浪里杀出来的人,真没城府早就成了官军刀下的首级。

    侯恂理了理官服宽袖。

    “张将军既要听朝廷的章程,本部堂便与你画出道来。”

    “其一,大军整编,赐番号‘靖虏营’。

    额定战兵六万,辅兵三万,朝廷按月造册,如数拨发钱粮盐饷,绝不叫将士空腹操戈。”

    几乎就是大西军的真实战兵。

    侯恂看了孙可望与李定国一眼,接着往下数。

    “其二,官位封赏。

    圣上宽仁,念及张将军起兵抗虏的大义,特加封张将军为靖虏伯,充任靖虏营总兵官。

    孙将军、李将军,以及刘文秀、艾能奇四位将军,朝廷皆授以副总兵职衔,佩将印,统本部兵马。”

    侯恂刻意停顿了片刻。

    “张将军当知,李过归顺朝廷,克复荆襄,至今亦不过是北伐营总兵官,未曾得授片爵。

    圣上首倡封伯之典,朝廷待将军之厚,天下皆可共鉴。”

    (张献忠有城池,自己又是主心骨,跟李过他们残部没根据地,没主心骨是不一样的。)

    北伐营李过在湖广打得惊天动地,连斩清廷大将,尚且只是二品总兵。

    义父若是受封伯爵,便是在名分上压了顺营一头。

    孙可望却微微偏过头,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果不其然,侯恂开始提出朝廷的要求。

    “九万靖虏营,需全军北调,防区移至川北巴中、广元、剑阁一带,扼守秦蜀咽喉,直面汉中建虏。”

    “重庆府城,由朝廷遣抚标与川东官军接手。

    大军北进,粮饷仰仗长江水路。

    重庆乃转运中枢,由朝廷接管,方能通畅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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