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老子是流贼强盗,但老子不留猪尾巴! (第2/2页)
极是。侯恂在内江围而不攻,卡断食盐米粮,又借荆襄大捷造势,要的就是咱们自乱阵脚。
杀了讲官,正中侯恂圈套。
城内一乱,外头秦良玉和曾英趁虚一冲,重庆危矣!”
张献忠喘着粗气,胸前护心毛上下起伏。他盯着眼前的两个义子,两颊横肉紧绷。
半晌,他手腕一甩。
“夺!”
长刀入鞘。
张献忠走回交椅坐下,端起桌案上的茶,猛灌了一大口。
“起来吧。”
李定国退到一侧。
孙可望走近殿中的蜀地舆图,手指点在北面和东面。
“大王,荆襄一破,湖广水路官军全盘盘活。
官军几面合围更甚。
咱们川东六十余营,天天坐吃山空,粮不过数月。”
孙可望收回手,转过身,眯起眼睛看向张献忠。
“局势到了这一步,大西军的退路,其实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哪条路?”
艾能奇是个急性子,扯着嗓子喊。
“大哥,有话直说!”
孙可望望着张献忠的脸。
“第一条路,派人暗中出川北,联络汉中的清廷肃亲王豪格,引八旗大军入川,咱们顺水推舟,降了北边。”
话音一落,殿内鸦雀无声。
艾能奇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刘文秀眼帘低垂,不吭声。
李定国立在原地,没有反驳。
孙可望接着往下说:
“降了清廷,大王少说能封个异姓王,割据西南,甚至借建虏兵马顺江东下。
这第二条路,自然是受南京的招抚,学李过的北伐营,归附大明正朔,转头北上抗击建虏。
如今天下局势非明即清,咱们卡在当中,没第三条路可走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实则是让张献忠做出选择。
孙可望精于算计,故意抛出降清的由头,试探张献忠的想法。
张献忠坐在虎皮交椅上,目光在孙可望脸上转了半圈,又落到一言不发的李定国身上。
突然,张献忠咧开嘴,发出一声冷笑。
笑声透着股子乖戾。
下一瞬,张献忠霍然起身,三步抢下石阶,大皮靴抬起,照着孙可望胸口狠狠踹了下去!
“砰!”
孙可望连躲都没躲,被结结实实踹中心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大殿朱漆盘龙柱上,连连咳嗽。
“大哥!”艾能奇惊呼,刚迈出半步,被张献忠一眼瞪了回去。
张献忠立在殿中,指着地上的孙可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降鞑子?老子草你娘的孙可望!”
张献忠嗓门极大。
“老子杀进杀出十几年,杀官屠城,抢银子抢女人,连老朱家的凤阳祖陵都一把火烧了!
天下人骂老子流贼、强盗、杀人魔头,老子认!”
张献忠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眼珠子瞪得溜圆。
“可老子是汉人!老子头上长的是头发,没长那条猪尾巴!
身上淌的是汉人的血!你让老子去给关外那些野人当奴才?把脑袋剃秃了去舔多尔衮和豪格的靴底?”
张献忠大步逼近,居高临下俯视着蜷缩在地的孙可望,双目赤红。
“老子要是降了鞑子,等哪天两脚一蹬咽了气,到了九泉之下。
阎王殿前见着列祖列宗,老子拿什么脸去见那些被鞑子劫掠的汉家老少?
有何脸面见地底下的父老乡亲!”
张献忠猛地转身,瞪向李定国。
“你们两兄弟,少在老子面前唱双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拐弯抹角拿话挤兑老子,以为老子看不出你们心里的算盘?”
李定国跨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激荡:
“义父大义!定国宁愿战死川中沙场,也绝不做剃发降虏的狗贼!”
孙可望捂着胸口,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顺势低头:“义父大义!誓死追随大王!”
张献忠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去!持我令箭走一趟内江。
告诉侯恂,老子没功夫跟他在文书上磨洋工。
初五那日,荣昌接官驿,当面把招抚的事说透。
各带五百亲随,谁也别玩阴的!他有种就准时来,没种就趁早滚回南京,这抚局不谈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