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玉牵出前朝踪 (第1/2页)
“是我布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刻在八个面上。放在路口,行人的方向感就会被扰乱,以为自己走的是直路,其实在绕圈。我把它埋在荒草丛里,用土盖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大理寺的人来查了三次,没有发现。六处的人来了,发现了。”
公孙无妄说着把那块石头拿起来翻过来看底部的那只眼睛。
千机阁的标志,他刻的。
他从七岁开始学刻这只眼睛,刻了几十年,每一刀都精准无误。
“上官姑娘,你学过机关术。”
公孙无妄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审视,是确认。
“你能找到这块石头,不是萧烟帮你找的,是你自己找的。你知道八卦阵的布阵规律,知道阵石应该埋在什么位置、什么深度、什么方向。你学过千机阁的机关术。你是上官云起的女儿,上官家是千机阁的守护者。”
上官楼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了。
“上官家守护千机阁三代人了。”
公孙无妄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你祖父守护过,你父亲也守护过。你父亲在千机阁学过机关术,学了三年,学成以后回了长安。他把千机阁的机关术用在了破案上,破了很多大案。千机阁的阁主很器重他,想把阁主之位传给他。他没有接,他回了长安,当了太医署的副使。”
公孙无妄说到这里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块八卦阵石。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我在成纪。我在武三思的宅子里喝茶。武三思说上官云起死了,喝了我给的乌头酒,死了。周明义在旁边坐着,手里端着酒杯,手在抖。他怕上官云起的鬼魂来找他。”
上官楼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上官姑娘,你父亲的死我也有份。乌头是我从千机阁带出来的,酒是周明义送去的,毒是武三思下的。我不是凶手,我是帮凶。”
公孙无妄放下茶杯,把八卦阵石推回到上官楼面前。
“这块石头送给你了。千机阁的机关术,你比我有资格用。你父亲没有把阁主之位传给我,传给了你。你是千机阁的传人。”
上官楼拿起那块石头。
石头的表面还有公孙无妄的体温,不凉不热。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些刻痕的纹路。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八个方向,八个杀人的角度。
她用父亲教她的机关术破掉了公孙无妄的八卦阵,用父亲教她的机关术找到了他。
千机阁的机关术救了她。
“公孙无妄,你跟我回去。”
她站起来,把那块石头收进袖中。
“你杀了四个人,你认罪了。你跟我回长安,去大理寺画押。”
公孙无妄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上官姑娘,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盖,一仰头,把瓶里的东西倒进了嘴里。
上官楼冲上去夺那只瓷瓶,已经晚了。
他已经咽了下去。
河豚毒,他知道是什么味道,苦的,涩的,像他这一辈子的味道。
他咽下去了。
上官楼抓住他的衣领,把两根银针刺入他的天突穴和膻中穴,想让他把毒吐出来。
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河豚毒发作得很快,他的腿先瘫了,从石凳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然后是腰,然后是手臂,最后是呼吸。
他的嘴张着,想说话,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上官楼,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上官楼蹲下来,把第三根银针刺入他的人中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对不起。”
他的眼睛闭上了。
上官楼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根银针。
她看着公孙无妄的脸,苍白的、清瘦的、戴着一副水晶眼镜的脸。
一个杀人的帮凶,一个畏罪自杀的老人。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被大理寺抓去、被刑部审、被关在牢里、被秋后处决。
他选择了自己的死法,在一座他布过阵的亭子里,在千机阁的标志面前,在上官云起的女儿面前。
萧烟从亭子外面走进来。
他在外面听了好一阵了。
他蹲下来探了探公孙无妄的颈侧,没有脉搏了。
他把公孙无妄的眼镜取下来,把眼睛合上了。
“走吧。”
上官楼站起来把银针擦拭干净收回针包。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八卦阵石放在石桌上。
石头在油灯下闪着暗沉的光,那只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
她没有拿走,那是公孙无妄的东西,让他带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亭子。
十里长亭的夜风很凉,从南边吹来,带着麦田和野花的气味。
上官楼上了马车。
她靠在车壁上,把那包银针从袖中取出来,打开,一根一根地数。
十二根,一根不少。
针柄上刻着“上官云起”四个字,父亲的字。
她把这包银针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父亲教她机关术的时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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