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曼陀迷幻夺三命 (第2/2页)
末吹进死者鼻孔的量刚刚好,够李文远和周万春窒息,够赵松亭产生幻觉,不多不少。
萧烟站在殓房门口等着,看见上官楼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角有一圈青黑色。
她在验尸房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
“怎么样?”他问。
“三个人都是曼陀罗吸入中毒。李文远和周万春死于呼吸麻痹,赵松亭死于心源性猝死,被吓死的。曼陀罗让他产生了幻觉,他的心脏没撑住。”
上官楼从药箱里取出三个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粉末是我从他们鼻孔里取出来的。曼陀罗的花粉不是粉末,曼陀罗的种子磨成的粉才是粉末。凶手把曼陀罗种子磨成粉,吹进死者的鼻孔。粉末进入呼吸道,被肺泡吸收,进入血液,产生作用。”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下嗅了嗅。
曼陀罗的气味很淡,混在血腥味和药味里几乎闻不出来。
但他闻到了,苦的,涩的,跟上官楼说的一样。
“曼陀罗种子哪里能买到?”他问。
“药铺。曼陀罗种子是一味药,能止痛、能止咳、能安神。药铺里都有卖,但要登记。买主的名字、数量、用途都要写清楚。”
“能拿到曼陀罗种子的人,要么是从药铺买的,要么是自己种的。曼陀罗在长安附近的山里就有,秦岭、终南山都长。认得这种草药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大夫认得,药商认得,采药人也认得。”
上官楼把阿九叫过来。
“去查长安城所有药铺最近三个月的曼陀罗种子买卖记录。买主的名字、数量、用途,一个都不能漏。”
阿九领命跑出去了。
上官楼走到殓房外面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洗手。
水很凉,凉得她手指发僵。
她把手伸进水里泡了一会儿,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
脸很白,嘴唇很干,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色。
她看起来像一个病人,不像一个仵作。
萧烟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块干布巾。
她接过去擦干了手,把布巾还给他。
“上官姑娘。”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殓房的屋顶后面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钉。
“曼陀罗种子的事,我让阿九去查。你要不要去歇一会儿?”
“不歇。”
她转身走回了验尸房。
她要重新验一遍赵松亭的尸体。
赵松亭是陇西成纪人,当了十年县令,进京述职等着升迁。
他知道很多事,知道武三思在成纪做了什么,知道周明义在成纪杀了多少人,知道李昭德在成纪藏了什么。
他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他死了。
但他死之前一定留下了什么。
一个当了十年县令的人,不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进棺材里。
上官楼把赵松亭的尸体从头到脚重新检查了一遍。
头发、耳朵、鼻子、嘴巴、脖子、胸口、肚子、手臂、手掌、手指、腿、脚掌、脚趾,每一个部位都没有放过。
她在赵松亭的衣领夹层里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小块布,白色,棉质的,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缝在衣领的内侧。
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出来。
她用小刀拆开缝线,把布块取出来展开。
布块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小,是用炭笔写的,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武三思在成纪私贩禁药,周明义替他杀人,李昭德替他运货。我有证据,证据藏在成纪县衙后院的井里。”
上官楼攥紧了这块布。
赵松亭知道武三思在成纪做了什么,他拿到了证据,把证据藏在了县衙后院的井里。
他进京述职,要把证据交给大理寺,要在皇帝面前告发武三思。
他走到长安城南二十里的十里长亭,走不动了。
不是走不动了,是被人拦住了。
那个人杀了他,用曼陀罗,用鬼打墙。
萧烟从她手里接过那块布,看了一遍。
“成纪县衙后院的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上官楼把布块折好放进袖中。
“要去成纪。”她说。
“现在?”
“现在。”
两个人走出殓房。
阿九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上官姑娘,药铺的记录查到了,最近三个月只有三家药铺卖出过曼陀罗种子。一家在东市,一家在西市,一家在崇仁坊。买主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叫‘公孙’的人。没有留全名,只留了一个姓。”
公孙这个姓很少见,整个长安城也找不出几家。
上官楼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银针。
公孙。
千机阁的阁主姓公孙。
千机阁的叛徒公孙无妄也姓公孙。
她转过身看着萧烟。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