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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垣心境愈明晰,天雪灵堂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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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垣心境愈明晰,天雪灵堂见人心 (第1/2页)

    初黛的眼神暗了几分,幽幽开口,“我要掀了天雪府,弃了天雪姓,断绝与天雪世家的一切关联。”她要冠回自己的姓氏,从此,与圣京世家,不再有任何关系。她即便要死,也要清白地离开这个世界,去见母亲。

    “好,我帮你。”董夏清垣坚定的语气,就好像是帮她再烤一条鱼那样简单轻松。

    初黛却暗自腹诽,他这是等不及要取自己的命吗?他生怕她一个人短时间掀不掉天雪府,是吧?所以,就连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百无禁忌地要帮她?“不,不必吧。这件事若是将董夏氏的力量牵扯进来,你只怕要应付更大的麻烦。”最重要的是,他要是全程介入,她还怎么找机会逃命?

    岂知他笑了笑,将她吃完的鱼刺接过,又从怀里取出干净的手帕帮她擦手,低着头极致细心,“有我在,你只需要考虑自己想做的事情。其他的,我会善后。”

    初黛呆愣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自己的手落入他的大手中,看着他垂首耐心轻柔地为自己擦手,一时间忽然感觉如坠迷雾,像是在做梦。她暗暗咬了咬自己嘴里的肉,嘶——疼得要命!!这竟然不是梦?!董夏清垣不会是上次被她药坏了脑子吧?

    她的目光顺着自己的手游移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又顺势流连至他精致的侧脸上,一时间,她忽然感觉自己呼吸都乱了几分,连脸都倏地烫了起来。这会,她才猛地回神,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你,你不,不必如此。我,我说话算,算话,这一次,绝不会跑的。”

    天杀的狗贼,就为了她这条不值一提的小命,居然纡尊降贵对她使起了美人计?稳住,稳住!他再动人心魄,也不值当自己付出一条命去。

    董夏清垣抬头望见她脸上的红晕,心微微一动,似是酥麻了一半,情不自禁地想伸出手去触摸,却忽然被一道声音打断,“主子!您怎么在这!”

    自时狐府外一分别,止风就被派出去公干,没日没夜地追踪查探,一口气都不敢歇,就更别提回董夏府面见亲主子了。可今日他方查到这附近,却不想竟遇到了自家主子,这可不乐坏了他。他满脸兴奋地往这边冲过来,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暗处西旻给他使的眼色。

    “主子,这一回属下可是不负……”止风兴奋的表情在看到董夏清垣身后的人后,彻底僵住,连话头也是立时打住,神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生生转为震惊,“主子!您怎么跟她在一块儿啊?!”这两日他虽忙于正事,但也没少听说天雪府的奇闻轶事,这个女人连自己的亲舅母都给害死了,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啊。

    董夏清垣皱了皱眉,唤了西旻出来,让他先护送初黛回落雪别院休息,才又望向止风,“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止风忙正色起来,“回主子,这一回,我们定能擒获此人!”他胸有成竹地往山林西边一指,继续道,“此处山林西侧布有阵法,经属下亲自带人摸排,可以确定,当日大世子接见之人,定是藏身于此。只是,属下不敢擅自打草惊蛇,这两日一直守在山下,只待里面的人一经冒头,便可擒获。”他原本想着等亲自抓到人便可回去邀功了,却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此遇见主子。

    听完止风的话,董夏清垣并没有多少欢喜,反而眉头蹙得更深了。这时,一名身着深色劲服的侍卫上前来报,“禀主子,统领,林中出来了一位姑娘,修为中等,警觉非常,可是立即擒下?”

    止风正要下令抓捕,却见董夏清垣抬起了手,“不必,派个身法轻便的去跟一跟,看她去做什么,回来向我禀报,其余的,都撤了吧。”

    那侍卫领命退下,止风却是大为不解,这一回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耗了好几个日夜,终于找到了那人的落脚点,主子却不抓他了??

    “瞧你这一身味儿,从今天起给你放假,好好歇几日吧。”董夏清垣随手扔给他一袋金叶,“下面的兄弟也辛苦了,你去好好犒劳一番,让他们也歇两日。”

    止风捧着一袋金叶风中凌乱,主子这是怎么了?查了多年的线头眼看就要现身,主子竟然放弃了??难道主子不想见亲爹了?

    另一边,天雪初黛再次来到了落雪别院,心里却一直不太安定。上一次,她是被抓过来的,全身大绑,可这一回,自己是坐着奢华无匹的马车,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的,虽然两次待遇千差万别,可是在她心里,自己的处境却分毫不差,不都是被人拿捏?可叹上一回,她还是有自保之力的。

    也不知道这个董夏清垣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怎么非要跟她过不去,自己一个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棺材的人,对他来说,就真的有那么大的危险吗。

    而此时,董夏清垣在另一个房间听着手下汇报时,却陷入了比天雪初黛更大的不安当中。他挥了挥手,退下了一众下人,只留西旻在侧。“你说,这次来的,应该就是他吧。”

    西旻很少见主子这么低落,但身为跟随主子时间最长的人,他对主子的了解,比起另外两个,还是多了一些,“主子是担心初黛女君跟他的关系吗?”

    昨日,他将天雪府发生的一切整理汇报,后又再次回到乱葬岗蹲守一夜,才从一个过路菜农的口中得知曾有一架马车驶入过乱葬岗。他根据这一点线索一路追踪到了城外一处荒野山林间,却无论如何找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迹,差点就要放弃。

    可主子却死活不信,他自亲眼目睹了息仪神珠里复现的场景后,周身气压就低得吓人,就连说话行走,都似在时时散发着阴冷寒气,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忤逆的字。主子不顾大世子的禁令,私自闯出了祖祠,亲自进了山,一个一个山头翻找,一处处险洞深入,寻了一整日,就差把整座山的地皮翻过来了……他敢肯定,要不是今日终于找到了还活着的初黛女君,主子他真的会将那座山彻底翻开,挖到地脉里去。

    至于另一种可能,他现在真的是想都不敢想了。身为时时刻刻跟在主子身边、如影随形的影卫,他要是到现在还看不出主子的心意,那还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可是,主子这身份……那日董夏芫茜临终之言,作为影卫的他,自然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不过,他可不知道什么真的董夏清垣、假的董夏清垣,他只知道,他自离开影族的那一刻起,跟得便是眼前此人,至于其他,都与他无关。

    “我记得我在她面前第一次提到董夏清垣这个名字时,她眼中那惊诧又复杂的情绪。”

    董夏清垣似乎有些挫败。活这么大,他好像一直处在飓风的风暴眼中心,看似平静安稳,实则时时刻刻都有倾覆丧命的危险。如今,风暴眼出现了一个豁口,他却不知道,这是可以逃离风暴的绝佳机会,还是会提前带来覆灭的致命诱惑。这些日子里,他与她初识以来的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里循环上演,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所以她任何的细微情绪,在他的脑子里,都显得那样明显。

    所以,他敢确定,“他们是相识的,虽不知是怎样的前缘,却可以确定,是值得他冒险出城暴露自己的情分,是值得他耗费无数金银请黑市市主亲自护持的感情。”

    得知在乱葬岗带走初黛的人,与此前会见大哥的信使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时,他心里便瞬时警铃大作,被一种毫无来由的危机感满满充斥。天雪初黛在落雪别院时,曾对他用过验息法,说明她此前根本不知自己的身份,也绝不可能知晓董夏氏多年前的安排,可是她却认识真正的董夏清垣,准确一点来说,是曾经认识。所以,这个受父命进京的信使,这个能及时出手营救初黛的人,极有可能是他,也,大概只可能是他。

    所以,他才及时收手,不再强逼对方现身。他不敢相信,甚至不敢去确认,因为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那个人,那个极有可能只需要一个露面,就抢走自己一切的人。虽然这一切,在今日之前,他都从未觉得不可失去,甚至在数日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厌恶这一切,厌恶这个假身份,同时也厌恶那个狡猾的女人!

    可现在,在面对可能即将失去的瞬间,他突然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无论是这个身份,还是天雪初黛,他都无法忍受失去。只要一想到可能失去她,永远见不到她,他就痛得好像无法呼吸了。

    尤其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曾经属于那个人,他喜欢的人,可能也属于那个人,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愱度得快要发疯。

    初黛是他喜欢的人么?

    是的,在亲眼看到天雪初黛被毒杀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虽然他还不甚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上的心,但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忍受失去她的世界。可是,在她的心里,自己又是怎么样的人呢,是偷换他人身份的小人,还是被蒙骗做替身的倒霉蛋?亦或是,总是欺负她的陌路人?

    西旻抿着唇,实在看不下去主子这副未战先怯的卑微之态,“主子,您是不是关心则乱了?若是初黛女君真与那位有情,怎么会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留在圣京吃苦呢?何况,初黛女君不是说,‘不想掺和你们董夏氏的事’?她还一直以为您因为这个身份密辛要灭她的口呢,就这样,她都没有向那位求助,也没有提到过那位一次,说不定,那位也只是一厢情愿。”他话说完,立即察觉到主子的神色变化,又立即补救,“我倒觉得,初黛女君对您倒有几分不同。再说,咱们现在这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肯定是您!”

    “当真?”董夏清垣知道西旻推测得有几分道理,他自己也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些,只是,他现在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患得患失之感蒙住了心,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来。加上,他现在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矜贵的世家子弟,甚至身世都不清不楚,这样的他,真的能喜欢她吗?

    西旻暗自叹气,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家主子的眼中看到如此不自信的色彩,“主子,以初黛女君的身份来说,您要是真的世子,只怕可能还会更难办些。再说,你是谁很重要吗?我西旻跟随的是您,便认定的是您这个人,与其他那些外在的虚名与冠冕都没有关系。您喜欢的是初黛女君,难道会因为明日她改个别的名姓就不喜欢了么?”他不晓得说什么大道理,便就拿当前的人物情况给他举例,希望主子能跳出心中的迷障。

    是啊,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他究竟姓甚名谁,有那么重要么?重要的是,他就是他自己,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能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喜欢谁,要保护谁,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他已经偏离了原本的人生轨迹十余年,难道非要走回那条路上,他才能继续人生么?

    不,他那未知的过去,只是过去,而他清晰的现在,才是现在,不论他原本是谁、他以前是谁,他现在的模样,便是真正的他。至于他原本是何身世身份,对于他是怎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人,又有什么影响?

    他醍醐灌顶般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初黛的院子走去,却又站定原地,“既然那位请了榭九洲来保护阿黛,那么我们干脆也请他帮忙出手,岂不一举两得?”如此,董夏氏的暗棋正好可以趁机撤回来,也不至于将这件事演变成两族间的对立大事。

    西旻见他走出了身世迷障后,立马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足智多谋的主子,很是欣慰,“属下这就去办。”

    天雪府女主人薨逝,丧仪规制本该最高规格,可近日的天雪府却冷冷清清,十分低调,只正大门处与前厅附近挂了几匹白绸,换了白纸灯笼,就连上门吊唁的宾客也只零星几个。

    府内灵堂处,正中处摆着一方青木棺椁。

    下人们皆身着白衣跪在堂外两侧,宗老天雪玫姜似从外地匆匆赶回,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一进正堂便瞧见天雪楚山一脚将跪着的田府官踹倒,“废物!连具尸体都找不到你还能干什么事!”

    天雪玫姜上前来,有些惊讶,“尸体都还没找到?那怎么连白事灵堂都布置好了?”她本在附近郡县逗留,昨日忽闻天雪府在治丧,才迫不及待赶了回来,是以并不清楚个中内情。

    天雪楚山敛起了怒容,沉声道,“我说的不是屿荷的尸体。”

    玫姜瞧了一眼田府官惶恐的模样,心道这其中还有旁的事,只是她离府太久,对天雪府诸务早已放手不管,是以也没太上心。她们天雪一族仅剩两位宗老,又都是闲散的性子,在外人眼里,早就是不过问族务的闲云野鹤了,只一心享受红尘人生。毕竟,除去涉及族中危亡之大事,她们是极少露面的。

    只见她瞧了瞧上头的牌位,又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道,“一族家主夫人的丧仪,你如此操办,也太过简陋了些。纵是她膝下未有儿女存世,但该给她的体面还是要有的。否则,以后传扬出去,只怕要叫那些与世家联姻的家族寒心啊。”

    天雪初黛便是在这个时候进了门。

    今日,她罕见得穿了一套艳丽的嫩绿衣裙,自天雪府门一现身,便将一众知道内情的族人吓得屁滚尿流,四散奔逃。她如同厉鬼罗刹般,所过之处,寒凉死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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