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44章 天有多重?我一剑一剑称给你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144章 天有多重?我一剑一剑称给你看 (第2/2页)

有指门。

    而是先向下。

    向着人间。

    向着雪月城。

    向着苍山、剑阁、问剑阶、酒池、玉碑,向着那一个个正抬头望他的眼睛。

    李寒衣、萧瑟、雷无桀、无双、无心、叶若依、司空千落、百里东君、司空长风……

    还有整座雪月城。

    还有这一路打出来的人间烟火。

    他站得再高。

    脚下,也还是人间。

    “我先前一直在问。”

    苏白轻声开口。

    “问月,问海,问天。”

    “可问到现在,我忽然觉得——”

    “老抬头也不行。”

    他唇角一勾,眼中风流与锋芒并起。

    “人间这么多人看着呢。”

    “总得先让他们知道——”

    “我为什么站在这儿。”

    此言一出,李寒衣眸光轻轻一颤。

    萧瑟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们都听懂了。

    这一剑,已经不只是苏白自己的剑。

    至少在这一刻,不只是。

    高天门前,苏白剑锋向下轻轻一点,像是在和整座人间打了个招呼。

    然后,剑势一转——再起!

    这一次,不往上抢。

    不往前撞。

    而是先把脚下站稳!

    轰!

    刹那之间,苏白脚下那朵被高天重势压得微颤的青莲虚影,竟骤然一实!

    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线,自下方雪月城、自青莲剑阁、自青莲七席、自他一路写过的诗、喝过的酒、护过的人身上,齐齐拽住了他!

    不是众人输功。

    不是众人参战。

    而是一种更虚、更高、却也更真切的——人间承认。

    青莲玉碑轰然大亮!

    前六席齐鸣!

    第七席“镇仙”二字之上的天青流光,猛地往上一冲,与高空中的苏白脚下青莲遥遥呼应!

    雷无桀只觉得浑身热血都炸起来了。

    “我靠!又来了!”

    无双抱着剑匣,眼睛亮得近乎发烫。

    “不是又来了。”

    萧瑟声音微沉,眼底却有难掩的光。

    “是他终于把自己站的地方——坐实了。”

    叶若依轻声道:“上面是天势。”

    “下面,是人间。”

    “他不肯退,是因为现在这一步,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往前踩了。”

    无心望着高空那朵重新凝实的青莲,轻轻笑了。

    “如此一来,这局就好看了。”

    “高处要压他回去。”

    “人间却托着他,不让他退。”

    高空之中,苏白明显也感受到了脚下这份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不错。”

    “平时没白护着你们。”

    下面众人一阵无言。

    这话也就他能在这种时候说得出来。

    可偏偏——听着还真让人胸口一热。

    李寒衣仰头望着那道立在门前的青衫,眼底那丝暖意终于更清楚了些。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只一直压在铁马冰河上的手,慢慢松开又握紧。

    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终究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现在,是看他怎么把这天再问一剑的时候。

    高空门前,门后高势仍在下压。

    可这一次,苏白脚下不再飘。

    他真正站住了。

    站在门前。

    站在人间往上抬头能看见的最高一处。

    然后,他才重新抬剑,对上那层沉下来的无形高势。

    “刚才你问我还要不要再探。”

    苏白对莫衣说道。

    “现在我想明白了。”

    莫衣抬头看他,心头忽然一紧。

    “明白什么?”

    苏白笑了笑。

    “明白这最后一剑,不是探。”

    “是称。”

    话音落下,他手中青莲缓缓抬起,剑锋朝上,直指门缝之后那片沉下来的高天之势。

    “你不是想告诉我,高处有多重么?”

    “行。”

    “我苏白今天就站在人间,拿这一剑——”

    他眉梢微扬,整个人清狂到了极处。

    “一重一重,称给你看。”

    最后一字落下。

    他终于出剑。

    这一剑,没有先前斩月时那样的干净一线。

    也没有借风扶摇时那种直上九万里的飘扬。

    它很稳。

    稳得像一杆秤。

    又像一位谪仙提笔,在天地之间,给“高低轻重”四个字,重新写一遍。

    剑起之时,苏白轻声念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

    第一句出。

    剑上酒意先亮。

    不是醉,不是狂。

    而是一种“我本如此”的笃定。

    那是他一路喝出来的松弛。

    也是他一路镇出来的底气。

    “千金散尽还复来。”

    第二句落。

    剑上诗骨立起。

    星意、天青、青莲、扶摇之势同时归拢,竟在剑锋之前,缓缓化出一道极淡极直的青白剑衡。

    像天平一端,是高处。

    另一端,是人间。

    而苏白这柄剑,就是横在中间的那一笔。

    轰!!!

    下一瞬,剑锋与那沉下来的高天之势,正面撞上!

    没有惊天巨响先起。

    先起的,是“沉”。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心口跟着往下一坠。

    仿佛苏白这一剑,真的在替整座人间,去称那门后高天到底有多重。

    一重落下——

    苏白身形微沉半寸。

    肩头一晃。

    可脚下青莲未退。

    二重再落——

    剑锋轻鸣,星意震荡,天青流转。

    他仍站着。

    三重四重五重……

    那看不见的高势,层层叠叠,像没有尽头一般压下!

    苏白却一步不退。

    他不咬牙。

    不怒喝。

    甚至神色都仍松松散散。

    只是握剑的五指,稍稍紧了一分。

    只是眉眼之间,那股“你再重,我也给你称明白”的清狂,越来越亮。

    莫衣看着这一幕,神色都变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苏白这一剑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破坏力。

    而在于——

    它根本不是为了把门后这层势一下子劈碎。

    它是在“接”。

    是在“量”。

    是在告诉高处——

    你有多重,我就接你多重。

    你压我几层,我便站着称你几层。

    这比单纯硬轰,更伤心气。

    因为它等于在说:

    你再高,我也站得住。

    百里东君看得双眼发亮,忍不住一拍大腿。

    “妙!”

    “太妙了!”

    司空长风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问一句:“妙在哪?”

    百里东君大笑,兴奋得像看见了绝世美酒开封。

    “他先前问天,是想知道高低。”

    “现在称天,是要知道轻重。”

    “高低可以分胜负,轻重却能立规矩!”

    “这小子——”

    “他是在拿这最后一剑,给‘天高人低’这件事,重新称斤两!”

    高空之中,苏白已经接到第七重。

    那无形高势沉得可怕,连他身后长发都被压得微微垂落。

    可他忽然笑了。

    像是终于称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原来……”

    “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轻得很。

    却让整片高空,像都静了一瞬。

    门后那股沉下来的高势,仿佛也因为这四个字,微微顿了一下。

    苏白眯起眼,抬头看向门缝深处。

    “七重。”

    “够吓人。”

    “可惜——”

    他手腕一翻,原本像天平一样稳稳架住高势的青莲剑,终于第一次,在承重之后,生出了一抹极锋利的转势。

    “压不弯我。”

    话音落下,剑势再变!

    先称。

    后斩!

    之前一层层接下来的高天之重,竟在这一刻,被苏白顺着剑势,一口气拧回了锋芒之中!

    那不是借力打力那么简单。

    而是把“天有多重”这件事,亲手称明白之后,再将这份重量——还回去!

    “既然称完了——”

    苏白大笑,青衫扶摇,眼底星意天青同亮。

    “那就轮到我告诉你——”

    “人间这一剑,有多锋!”

    轰!!!

    下一瞬,原本横架门前、如秤杆一般的青莲剑,骤然化作一道竖贯天地的青白长线!

    先前被他一层层接住、称明、稳住的高天之势,竟被这一剑顺势挑开一道口子!

    不是门缝。

    而是那层“势”本身,第一次被人间之剑,斩出了一道裂!

    下方众人齐齐失声!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高天那片无形高势所压下来的地方,竟真的被苏白一剑,挑出了一线清明!

    像厚云被裂。

    像重幕被开。

    像高处那句“到此为止”,被人间一剑,当场划掉了一笔!

    叶若依呼吸一窒,失声道:

    “他把‘势’也斩开了……”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神色复杂到极点。

    “不是斩。”

    “是先称,再改。”

    “他在告诉门后——”

    “你重可以,但压不住人间。”

    高空中,门后天青骤然翻涌。

    那道被苏白斩开的高势裂口之中,竟再次有更浓的青意流淌出来。

    像门后那片高处,也终于真正被这一剑激得动了真章。

    可苏白看着那更浓的天青,却不惊反喜。

    “这才像话。”

    他提着剑,站在裂开的高势之前,像个刚刚把天称完、还顺手砍了一刀的疯谪仙,笑意张扬。

    “还有几重?”

    “继续。”

    “今晚我酒喝得不多,正好陪你慢慢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