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0章 铸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0章 铸铳 (第2/2页)

的,我不懂铸造,但我懂个理,好东西出来前,晓得的人越少越好。”

    李越点头。

    “只跟你和汤将军说了。”

    “够了。”

    冯国用拍了拍垛口的青砖。

    “你专心造你的铳,城墙上的事,我盯着。”

    天黑前,钱木生把车好的枣木圆棒送来了。

    李越拿卡尺量了三遍。

    两寸粗,三尺三寸长,从头到尾误差不到半分。

    枣木面光得能照出人影,摸上去滑溜溜的。

    “行吗?”

    钱木生站在边上,两手全是碎木屑。

    “行。明天浇铸,你也来看看。”

    第二天一早,化铁炉点火。

    孙铁柱往炉膛里塞了足足三百斤铁料,上头又铺了层碎木炭粉,按李越的方子,百斤铁三斤炭。

    风箱由两个学徒换着拉,呼哧呼哧的动静比打铁时快了一倍。

    炉温一上来,整个后院的热浪跟墙一样推过来,吸进肺里的气都是烫的。

    孙铁柱光着膀子站炉前,汗珠子掉在炉口的耐火土上,嗤一声就没了。

    铁水开始化的时候,炉膛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嘟声,地底下有头巨兽在打呼噜。

    “砂箱!”

    孙铁柱哑着嗓子喊。

    模具架好了。

    砂箱里埋着三段铳管的铸模,枣木圆棒精准的插在正中。

    两个学徒抬着坩埚过来时,手都在抖。

    李越亲手扶住坩埚的把手,眼睛钉死在砂箱上。

    “浇!”

    铁水从坩埚口冲出。

    橘红色的液流划出一道弧线,灌进砂箱浇口。

    铁水碰上石英砂,发出滋滋的响。

    火星子溅出来,一颗掉在李越手背上,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三段铳管,挨个浇完。

    砂箱里升起一缕缕青烟,那是模具里的黏土被高温烤出的水汽。

    孙铁柱放下坩埚,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地上。

    他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渗出的血珠子混着铁渣,他哪管的上。

    “成了?”

    二狗小声问。

    “铸件成不成,得等铁凉了拆箱才晓得。”

    孙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

    “但至少没炸模,铁水没漏,浇口没堵,最危险的一关渡过去了。”

    接下来是熬人的等待。

    铁水凝固要几个时辰,这期间绝不能开箱。

    开早了,铁件遇冷气一缩,立马就裂。

    没人比孙铁柱更懂这道理,可他偏偏是第一个熬不住的。

    每隔半个时辰,他就凑到砂箱边上蹲一会,离着三寸远,仔仔细细看砂箱有没有裂缝,有没有漏气,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擦黑,砂箱终于凉透了。

    “开箱。”李越说。

    孙铁柱吸了口气,双手稳住砂箱把手,缓缓掀开上箱。

    砂模碎裂,石英砂簌簌落下。

    铁灰色的光,从残砂里一点点透了出来。

    是三段铳管。

    铁灰的管身还带着余温,面上沾着细砂,但形状完整。

    圆筒笔直,内腔光滑,壁厚均匀。

    孙铁柱用小锤轻轻敲掉管身上的砂壳,越敲手越快,脸上的神情从紧张到不敢信,再到狂喜。

    “千户,内壁没气孔!”

    他拿起一根铁钎探进铳管里,转了一圈拔出来,铁钎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氧化皮。

    “光溜的很,弹丸推的进去。”

    李越接过铳管,对着城墙后快要沉下去的夕阳,眯眼看了看内腔。

    管壁里头的圆弧很正,没瞧见偏心和裂纹。

    “三段都合格。明天开始打磨管壁,车螺纹。”

    李越顿了一下。

    “不,不用螺纹。用铁箍,三段用铁箍套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铳管立在城墙上。”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