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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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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选择 (第1/2页)

    沈明远坐在云间阁顶楼的账房里,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来得很没道理,就像是走在平坦的大道上,却总觉得脚底下踩着薄冰,随时都会陷下去。

    但他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直觉。

    “不对劲...”

    沈明远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看着面前那本厚厚的账簿,眉头紧锁。

    这几日,因为城内第一座大型蹴鞠场即将完工,预售彩票的银两如流水般涌入,按照规矩,这笔巨款的调动和存放,他是需要向公子请示的。

    可是,递进去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

    若是换做往常,哪怕公子不喜欢亲自来云间阁,也早就让人传话回来了,或者至少会让人来核对账目。

    但这一次,整整三天,没有任何回音。

    沈明远站起身,推开窗户,看向城外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看不清那座庄子的轮廓。

    “来人。”

    沈明远喊了一声。

    一个伙计推门进来:“掌柜的,您吩咐。”

    “今早庄子那边来送货了吗?”

    “来了,还是老样子,几大车的货物,刚卸完货走了。”

    “带队的是谁?”

    “是...是老张头。”

    沈明远眯了眯眼。

    老张头他认识,是个憨厚的老实人,平日里若是见了面,总会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说两句庄子里的趣事。

    “他说了什么没有?”

    伙计挠了挠头,有些迟疑:“没...倒是有点奇怪,小的看老张头脸色不太好,像是没睡醒似的,眼圈黑得吓人,问他也支支吾吾的,只说庄子里忙,卸了货连口水都没喝就急匆匆走了。”

    沈明远的心里咯噔一下。

    忙?

    庄子里什么时候不忙?

    但忙到连那个平日里最爱唠嗑的老张头都变得守口如瓶、行色匆匆,这就不仅仅是忙了。

    这叫...有事瞒着。

    沈明远思索了片刻,交代了伙计几句话,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地等待着答案。

    过了很久很久,伙计才回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认真听了两遍的沈明远挥退了伙计,面色阴晴不定。

    果然,出事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公子出事了。

    可是...

    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他是谁?

    他是沈明远,是庄子的大掌柜!

    如今庄子里出了事,连那个送货的老张头和庄民们都知道。

    偏偏他这个大掌柜,被蒙在鼓里?

    沈明远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有些急躁。

    一种被排斥、被孤立的愤怒,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了心头。

    是了。

    他终究是个外人。

    在那座庄子里,李易他们是心腹,福伯更是公子的家人,就连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也是公子的子民。

    而他沈明远呢?

    不过是个赚钱的工具罢了。

    公子在的时候,对他客客气气,那是为了让他卖命赚钱;如今公子真出了事,那些人...那些真正把持着庄子核心权力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防着他!

    “呵呵...”

    沈明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沈明远,终究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

    “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么?”

    他看着桌上那本账簿。

    那里面记录的数字,是一个天文数字。

    足以买下半个江陵城的财富。

    这些钱,现在就静静地躺在云间阁的地下库房里,只有他沈明远一个人有钥匙,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具体的数目。

    如果...

    如果公子真的回不来了。

    如果那座庄子真的要倒了。

    他沈明远,为什么要给那群不信任他的泥腿子陪葬?

    只要他现在动动手。

    哪怕不拿全部,只拿走这几天的彩票款,再带上云间阁这半个多月的流水...

    有了这笔钱,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去江南,去蜀中,甚至去京城,买个宅子,置几亩良田,再娶几房妻妾,做一个富家翁,岂不比在这乱世里提心吊胆强?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赚来的钱!

    是他沈明远没日没夜地操持,赔着笑脸迎来送往,才换来的这些真金白银!

    凭什么要拿去供养那个并不把他当自己人的庄子?

    贪念。

    就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在他耳边低语。

    沈明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了放着那串钥匙的柜子。

    只要打开那扇门。

    只要装满那个箱子。

    然后趁着夜色,从后门离开...

    没人会知道。

    等庄子里的人反应过来,他早就已经在几百里开外了。

    沈明远握住了钥匙。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看着一旁铜镜里的自己。

    那张脸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熟悉的、贪婪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容。

    那是他吗?

    是曾经的他。

    曾经挥霍家产,在赌坊一掷千金的他。

    那么,会是现在的他吗?

    一个贼。

    一个趁人之危、背信弃义的小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沈明远用了全力。

    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红色的掌印,眼里的贪婪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

    “沈明远啊沈明远...”

    他松开手,钥匙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你是个人。”

    “公子待你不薄,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你施展才华的机会,让你挺直了腰杆做人。”

    “如今公子生死未卜,你不想着怎么帮忙,却想着怎么偷钱?”

    “你若是真这么干了,这辈子,哪怕锦衣玉食,你的脊梁骨也就断了。”

    沈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笔,将那本账簿合上,郑重其事地放进柜子里,锁好。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

    沈明远知道他们的身份。

    也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原因和目的。

    平日里,沈明远对这些少年总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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