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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刻藏账,赊刀人翻旧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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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刻藏账,赊刀人翻旧债 (第1/2页)

    石阶一路往下,拖得人脚底发沉。

    外头早已天亮,山腹里却沾不到半点晨光。

    两边旧鞋挤在石壁根下,鞋尖全朝着深处,鞋口塞着草芯,有的还吐着白气,有的只剩一撮黑灰。

    陈无量走在前头,铜棒贴着石壁擦过去,回声沿着脚底滚向更深处。

    马九乙跟在后面,赊刀横在胸前,走几步就偏一下脖子,耳根贴着后方的湿气。

    陈无量没回头。

    “再瞧,你脖子能卖给千机门当机关轴。”

    马九乙咬紧后槽牙。

    “后面有鞋声。”

    “竹姑说了,鞋声在后,别回头。”

    “你不怕?”

    “怕。”

    陈无量跨过一只烂草鞋,铜棒在鞋尖前压了压。

    “怕才不回头。”

    马九乙被噎得半天没吭声。

    后方的嗒嗒声追得更近,湿水一层一层漫上石阶,凉意先贴上鞋边,再往脚踝里钻。

    那声音踩着他们走过的路,不急,也不停。

    马九乙压低嗓子。

    “它要是真追上来呢?”

    “排队。”

    “排什么队?”

    “讨债的队。”

    陈无量往前走,语气没松。

    “我前头欠得多,它插队我不认。”

    前面的小布鞋停住了。

    鞋口里的红线抬了抬。

    “哭灵师,你欠谁?”

    陈无量扫了它一眼。

    “欠活人,欠死人,欠无量堂门口卖菜大娘三文钱,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布鞋在石阶上轻轻点了半下。

    “山里只收欠账的人。”

    马九乙立刻接话。

    “那你来对地方了。”

    铜棒尾端顶上他肋下。

    陈无量道:“你更合适,天机门祖传赊账。”

    小布鞋继续往下走。

    石阶越走越窄,墙上的鞋印也变了样。

    起先只是半截脚掌,越往深处,鞋印里便混进棺纹,棺纹底下还藏着细刀口。

    马九乙忽然停下,赊刀背刮开一层石粉。

    “别动。”

    陈无量回身。

    石粉落尽,棺纹下露出半截柳叶回钩。

    马九乙喉结滚了滚。

    “柳三绝旧刻。”

    陈无量把铜棒压上墙面。

    “读。”

    马九乙指尖顺着刻痕往下摸,后颈那处残钩慢慢渗血,血线贴着衣领往里钻。

    “苗溪为门脸,万堡为门背,三十七活棺镇水,十三童声引山。”

    石壁里传来算盘声。

    一颗接一颗,响得很慢。

    马九乙继续读。

    “脚可借,命不可赊,若千机改账,断其沈牌。”

    陈无量问:“后面。”

    马九乙的手停了停。

    “读。”

    后方鞋声又近一级,湿气贴上马九乙鞋跟,他咬住牙,手指压到最后一行。

    “悲鸣锁声,探灵封水,天机断账,三家不许以活童补门。”

    石阶上安静下来。

    两边旧鞋里的草芯灭了一排,黑灰顺着鞋口往外掉。

    小布鞋也停着没再往前。

    陈无量看着马九乙。

    “你家柳先生写过不许。”

    马九乙嘴唇发干,赊刀刀背轻轻打着墙面。

    “账变了。”

    “所以有人改账。”

    “也可能柳先生后来改了自己的账。”

    陈无量嗤了一声。

    “这回不护短了?”

    马九乙抬起头,眼底压着火气。

    “我护柳先生,不替脏账背锅,苗婆婆脚踝旧刻碎的时候,反噬先咬她,没先咬沈字牌,说明她身上确实接过天机旧账。”

    “哪笔?”

    马九乙没答,转身去抠旁边一块翘起的石皮。

    石皮下全是黑泥灰,赊刀挑了几下,露出一枚小小的钱印。

    那东西看着不像铜钱,只剩一道印痕。

    印上压着半个柳字。

    马九乙脸色更难看。

    “天机门断账钱印,柳先生亲手落过账,才会有。”

    陈无量道:“账名。”

    马九乙把耳朵贴上石壁。

    墙里的算盘声密了些,像有人在里头翻旧账。

    过了片刻,他开口。

    “十年前,苗婆婆拿自己一双脚,替苗溪渡接十三年水灾,柳先生断的是水灾账,把灾压进三十七棺站。”

    陈无量盯着他。

    “代价。”

    “苗溪渡每年归十三双旧鞋,必须是死人留下的旧鞋,不能取活影,十三年归满,水灾散,棺站封,万堡山旧门沉底。”

    陈无量脸上那点市井闲气退了个干净。

    “黑米饭把死人鞋换成了孩子脚气。”

    马九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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