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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聋子闻出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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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聋子闻出活路 (第1/2页)

    无量堂里没有点灯。

    柜台底下,小聋子抱着那只小木箱,肩膀贴着柜板,一动不动。

    他听不见外头的敲门声,也听不见门帖哭门。可屋子里的气味变了。

    先是热面汤味。

    老孙头每天清早送来的剩面汤,总带着葱花,胡椒,和烟袋锅子里的旱烟味。小聋子闻了很多年,隔着半条胡同都能分出来。

    今晚飘进来的面汤味热得很,葱花味也有,胡椒味也有。

    少了烟袋味。

    小聋子把脑袋从柜台底下探出来,鼻翼动了动,又缩回去。

    门闩在门上自己往下滑。

    滑到一半,卡住了。

    门缝外头又飘进糖油饼味。

    这味更熟。

    陈无量以前骂他饭量大,说小孩肚子里是不是藏了个粮仓。可每回早市有人卖糖油饼,陈无量路过总要买一块,嘴上说是老板送错了,不吃白不吃,回铺子却掰一半塞给他。

    小聋子咽了下口水。

    他听不见,嘴也说不出话,平日里全靠闻味认人。

    糖油饼该有油锅焦糊味,纸包上该有早市湿泥味,陈无量指头上该有铜棒和黄纸灰味。

    门外这股味没有。

    它甜得空。

    甜味底下藏着棺材水的腥。

    小聋子眨了眨眼,抱紧小木箱,往门口爬了两步,又停住。

    门闩又往下滑半寸。

    他把小木箱打开。

    箱子里乱七八糟,全是陈无量平时嘴上说没用,实际又不舍得丢的破烂。

    半串破铜钱,一小包旧香灰,一截门槛碎砖,还有一块被水泡过的黄纸角。

    小聋子先拿出旧香灰。

    香灰是无量堂柜台后小香炉里的,陈无量每逢初一十五才舍得添香,香灰攒了大半年,说以后能卖给识货的,袁胖子要是在这儿,肯定得骂他连灰都想变现。

    小聋子用手指蘸了香灰,又往掌心吐了点口水,搓成灰泥,抹在门缝底下。

    门闩停了停。

    门外的面汤味淡了一点。

    小聋子又摸出半截门槛碎砖。

    那砖边角磨得旧,是当年陈无量垫在门槛缺口里的。小聋子小时候抱米袋摔倒,陈无量骂他败家,第二天就拿这半块砖垫门槛。后来砖碎了,陈无量嫌扔了可惜,让他收进箱子,说旧门旧砖都有门气,留着不亏。

    小聋子把碎砖抵到门缝正中。

    门外糖油饼味往后一退。

    门板上浮出一层水印,水印里隐隐有红字在爬。

    小聋子看不懂。

    他只闻到那水印很臭。

    像烂木头泡鸡血。

    他皱了皱鼻子,拿起那半串破铜钱,挂到门闩上。

    铜钱一碰门闩,整扇门轻轻晃了一下。

    鬼市这头,袁胖子的听水盅里传出哗啦哗啦的铜钱声。

    袁胖子眼睛一亮。

    “有动静!老陈,铺子那头有铜钱响。”

    马九乙被水顶得站不稳,听见这话却抬起头。

    “铜钱?”

    “对,破铜钱,一串不齐,响得跟乞丐碗似的。”

    陈无量咳了一声。

    “柜台底下小木箱。”

    袁胖子乐了。

    “那孩子在堵门?”

    马九乙脸上的紧绷松了半点,又很快压回去。

    “门框刺断后,线本该散。现在自己缩回半尺,是铺里有人用旧门气顶住了。”

    袁胖子骂道:“听见没?千机门挑小聋子当守门活引,算是踢上铁板了。孩子不会说话,可会关门。”

    陈无量盯着水面门框。

    小黑影蹲回柜台底下,怀里抱着箱子。门闩上的铜钱影一晃一晃,门缝红气被压下去一截。

    门帖里的假声不再喊爷爷。

    它开始放血味。

    先是一点,贴着门缝往里钻。

    无量堂里,小聋子刚把铜钱挂好,鼻子就动了。

    他闻到了陈无量的血。

    铜锈味,黄纸灰味,湿布味,还有掌心裂口的热血味。

    味道太浓了。少了铜棒上那层冷锈的底子,血气浮在最上面,烫嘴。

    小聋子眼神变了。

    他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手掌贴上门板。

    门外那股血味更重。

    陈无量受了伤,衣服湿透,手里还握着铜棒。那画面小聋子用鼻子就能拼出来。

    小聋子的手摸到门闩。

    这边,袁胖子听水盅里的铜钱声乱了。

    他脸色发紧。

    “坏了,那边开门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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