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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碗一翻鬼市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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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瓷碗一翻鬼市关门 (第2/2页)

一盏一盏地抖。

    “灯笼倒挂,白幡盖顶,整个鬼市在变成一间灵堂?”

    “碗翻了,门关了,鬼市封了。”

    马九乙声音发颤,“千机门要把这儿当棺材用,把咱们全钉进去。”

    “就凭一口碗?”

    “碗是引子,水门才是棺盖,水门一封,底下暗棺路的水就是棺材里的老汤。”

    话音没落,河沿地砖缝里往外冒水了。

    灰紫色水线从砖缝渗出来,细得跟缝衣针差不多,一条一条顺着砖面往低洼处流,每条带出一股积年老泥被泡开的朽气。

    水洼在扩大,灰紫水碰到散落的铜器铁器,金属表面嘶的冒出气泡,有一颗炸在陈无量小臂上,火辣辣的。

    “袁胖子,橡胶垫子还在吗?”

    袁胖子从地洞里举出那块灰不溜秋的胶垫。

    “就这一块,堵哪个?”

    “堵你出来那个洞口,先出来再堵!”

    袁胖子三百斤的身子往洞口里塞了一半又拔出来一半,腰上的肉卡在洞口边缘,左扭右拧。

    “来个人拉一把,探灵门的腰围不是这个洞口能容纳的,施工方偷工减料……”

    他拱了两下没拱动,急得脸通红。

    “包租婆怎么没水了?”

    话音没落,脚底砖缝喷出一股灰紫水,直接冲在他屁股上。

    “啊你大爷!”

    三百斤跟软木塞子一样从洞口弹出来,摔在砖面上,砖面抖了三抖,旁边水洼被震得溅起来落他满脸。

    他翻身爬起来回手把胶垫拍在洞口上,抹了把脸,裤子泡出一片深色水印。

    “这水有味儿,又是南方老坟的土腥味。”

    陈无量没工夫管他,盯着白瓷碗。

    灰紫水正在往碗的方向聚。

    河沿砖面是平的,水没道理只往那儿流,但它偏偏就在聚,从四面八方顺着碗壁往上爬,爬过碗腹,漫上碗底。

    碗底的暗红线条在灰紫水浸泡下一点点往外透,那些纹路在动,顺着碗底弧面缓缓延伸,一寸一寸朝碗沿方向爬。

    纹路走向,他见过。

    红棺纹。

    跟徐家灵堂那口红棺上的木纹一模一样。

    “这口碗跟徐家有关。”

    马九乙撑着摊架子离碗远了一截。

    “你确定?”

    “红棺纹不会错,徐家那口棺材上的沉阴木天然纹路,千机门烧进了碗底釉面里。一口碗连着一口棺。”

    陈无量铜棒往前伸,棒尾对着碗。

    “我把碗翻回来,水门就开。”

    “你碰碗底就碎!”

    “我不碰碗底,碰碗沿。”

    铜棒尖伸到碗沿缺口处,顺着缺口往里探了半分。

    棒尖碰到碗壁内侧的一刹,他手指头就觉出不对了。

    铜棒传回来的触感不是瓷的,瓷器碰铜该有脆震,清亮的,骨碰骨的硬。

    这一下发闷,带黏,碗壁内侧贴着一层东西,薄的,软的,有温度。

    碗里头传出一个声儿。

    不是瓷器清响。

    是人声。

    老人的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富贵人家管事的派头,隔着碗壁传出来,字音被瓷面压得扁了,可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陈小子,别碰,第五煞在碗底。”

    袁胖子手里的听水盅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老陈,这不是徐家老太爷的声儿吗?”

    陈无量铜棒停在碗沿上一动没动。

    棒身不震了,可他握棒的五根手指,指骨一根一根地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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