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半月扣下不是爷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半月扣下不是爷爷 (第2/2页)

,右手已经伸进铜棒断口里,从油纸包中摸出真正的黄铜半月扣。

    两枚扣子隔着水面对着。

    真的那枚暗黄发旧,刻痕歪歪扭扭。

    假的那枚黄亮干净,刻痕工工整整。

    “看见没有。”

    陈无量把真扣举到袁胖子眼前。

    “真东西从来都不体面,我爷爷一辈子做粗活,手指头上全是老茧,刻个字歪得像小孩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千机门的人做仿品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假都不配称。”

    他把真扣收回油纸包,铜棒往水面下那枚假扣上砸。

    咔!

    假扣迸成三瓣。

    碎片溅出水面打在砖壁上,黄铜碎渣落进灰紫水里,嘶嘶地冒出一圈灰色气泡。

    棺材里那具拼缝尸体失去了假扣的牵引,身子歪了,半截肩膀往水里倒。

    陈无量没给它倒下去的机会。

    铜棒横着往前一送,棒身贴着水面,顶在那具尸体胸口,借着水流往回推。

    尸体的脊背撞回棺板,棺盖被水流推着合上了大半。

    “袁胖子,铜灯照这儿。”

    袁胖子哆嗦着把铜灯举过来,白光照到水面上。

    灯光触水,水皮上那层不透光的膜重新铺上来,把底下的棺材盖得严严实实。

    灯规还在。

    爷爷十年前封在灯里那口气还能撑,但撑不了太久了。

    陈无量把铜棒从水里拔出来甩了甩。

    “假扣碎了,认亲煞就废了。”

    袁胖子长出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又闭上了。

    因为假扣碎开的时候,有一粒东西从碎片缝里滚出来。

    一枚小纸团。

    纸团裹得紧,泡在水里没散,外头涂了一层薄蜡。

    陈无量用铜棒尖把纸团勾出水面,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你们悲鸣门的纸筒传统传染到千机门了?”

    陈无量没理他,把蜡皮剥开,纸团展开,巴掌大一片。

    上头四个字。

    马九乙叛。

    陈无量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

    字是刻的。

    跟赊刀人刀腹暗字的刻法一样,不是写,是拿硬物在纸面上戳出来的。

    “马九乙叛。”

    袁胖子凑过来。

    “千机门的人认为马九乙叛了天机门?还是柳三绝的人认为马九乙叛了自个儿?”

    “不管是谁写的,这枚纸团藏在假扣里头,假扣是千机门做的引子,塞在暗棺路的行尸棺材里。”

    “千机门在告诉谁?告诉打开棺材的人。”

    “那千机门想让你知道马九乙叛了?”

    “或者想让我动手。”

    陈无量把纸团揣进怀里。

    “走。”

    “去哪儿?”

    “回去。”

    “回鬼市?老陈你被假扣碰了没有?咱们刚从那帮人手底下跑出来你又往回钻?”

    “马九乙在鬼市巷子里说了一句话。”

    陈无量的眼睛在铜灯白光里亮得发寒。

    “他说,我爷爷当年拦的那条路不是一个人拦的。”

    “那又怎样?”

    “这句话里有我爷爷失踪十年的下半截线索,我问不到,就去抢。”

    袁胖子张着嘴愣了两拍,把铜灯往怀里一揣,橡胶垫子夹在胳肢窝底下,听水盅别在腰后。

    “行,我跟你回去,但有言在先,干完这票,面条加整份肉,再加一个煎蛋。”

    “半个。”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