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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扎铺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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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扎铺关门 (第2/2页)

,三天之内搬走,刀就不用还了。”

    老周的手指头绞在一块儿,指节都发白了。

    “陈掌柜,我干了一辈子纸扎,什么鬼东西没见过,可赊刀人的规矩我听人讲过,赊出去的刀不收钱,到时候了自个儿来取,取刀的时候就是收债的时候,这种买卖我搁不起。”

    “所以你就搬了。”

    “不搬等着过年啊?”

    老周苦着脸。

    “我又不是你陈掌柜,八尺灵堂里头跟棺材板较劲的主儿,我就一糊纸人的手艺人,惹不起还躲不起?”

    陈无量把刀翻了个面。

    刀柄末端有个圆形的铆钉,铆钉上没有标记,柄身和刀身的接口处箍着一圈细铜丝,缠得紧实,铜丝表面有薄薄一层包浆,不是新做的。

    “刀我收走了。”

    “您拿走您拿走,可千万别说是从我这儿拿的。”

    “放心吧老周。”

    陈无量把刀用布包好揣进怀里,站起来。

    “你那仨问题的事儿也烂在肚子里,谁问都说不知道。”

    “那是自然。”

    陈无量走到门口,老周在后头喊了一声。

    “陈掌柜,等等。”

    他转身。

    老周站在纸扎堆里头,两只手搓着裤腿上的浆糊印子,一脸的欲言又止。

    “你还有话说。”

    “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当讲?”

    老周咽了口唾沫。

    “你爷爷当年也来我这儿买过东西。”

    陈无量的手搭在门框上没动。

    “买什么?”

    “不是纸钱,也不是花圈。”

    老周的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像是在从记忆里使劲刨东西。

    “是一种老式的纸,他管那个叫封路纸。”

    “封路纸?”

    “对,专门烧给活人用的。”

    陈无量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头收紧了,指甲嵌进木头缝里。

    “什么叫烧给活人用?”

    “我也是头回听说。”

    老周摆着手。

    “你爷爷来买的时候我就问过,他说这东西不是给死人烧的纸钱,是给活人封路用的,我问封什么路,他没讲。”

    “买了多少?”

    “三刀,一刀一百张,三刀三百张。”

    陈无量想追问,嗓子眼里一阵痉挛,他偏过头闷咳了两声,硬把那口痰咽了回去。

    “他说要封什么路?”

    “就说要封一条路。”

    老周的声音小了下去。

    “哪条路没说,我也没敢追着问,你爷爷那人你知道的,他不想说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出来。”

    陈无量手指头在门框上磕了两下。

    “买纸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得有十一二年了吧。”

    老周仰着头想了想。

    “在他失踪之前,大概一年多的光景。”

    陈无量站在门口没吭声。

    封路纸,烧给活人用的,三百张,封一条路。

    他爷爷在失踪前一年多就开始准备了。

    “老周,谢了,搬家的时候缺人手言语一声。”

    “得嘞,你也多保重。”

    陈无量出了纸扎铺后院,翻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又响了一串,嗓子眼里痒得想咳又不敢咳,生怕把刚结的痂咳裂了。

    他拎着铜棒往胡同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纸扎铺的后墙。

    赊刀人。

    天机门柳三绝的路子。

    先是千机门沈渡布了棺中棺的猎杀局,现在天机门的赊刀人也摸到了胡同口,而且比千机门早了一天。

    两头在同时下手,还是前后脚配合着来的?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拐出胡同,往庙街方向走。

    庙街有个开杂货铺的叫马大舌头,干过几年跑腿的活儿,湘西那片的山路门儿清。

    去万堡山之前,他得先问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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