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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刺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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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刺的讲究 (第1/2页)

    陈无量没理茬,拎着箱子走到无量堂门口。

    铺子的木门关得严实,门板上的红漆起了皮,门框上头挂着那块“无量堂阴事铺”的旧匾额,歪歪扭扭的,一个角被风吹翘了。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

    铺子里跟他走之前一个样,桌椅板凳落着薄灰,柜台后头那排寿衣挂着,麻布白花摆着,一股子陈年旧木头味儿混着纸钱的油墨味儿。

    他把钱箱搁在柜台上,铜棒从怀里抽出来靠在墙角,想倒杯水喝。

    手刚摸到暖瓶把,余光扫到了门框上方。

    他的手停住了。

    门框上沿的木头缝隙里,楔着一根极细极短的东西。

    他踮脚把那根东西捏了出来。

    一截木刺,比牙签粗不了多少,两头削得尖尖的,颜色发灰发紫。

    他把木刺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味儿不大,但那股子阴沉沉的木头气他太熟了。

    沉阴木。

    他站在门口,捏着那根木刺,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胡同。

    有人来过。

    陈无量没急着进屋,先在门框上下左右摸了一遍。

    木刺只有这一根,楔在门框上沿靠左的位置,插得不深不浅,刚好卡住不掉,刚好又能一眼瞥见。

    他蹲下身看门槛,没有脚泥印。

    站起来检查门锁,锁眼干净,没有撬痕。

    他转身进了铺子,从外间查到里间,柜台底下翻了一遍,柜子里的寿衣一件件拨开看了,连灶台后面的砖缝都摸了个遍。

    干干净净,除了门框上那一根木刺,整间铺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封门符,没有厌胜机关,没有踏火印,没有任何千机门的招牌手段。

    他把门关上,在里屋矮桌前坐下来。

    木刺搁在桌面上,跟铜匣子里那片沉阴木碎片并排放着,材质一样,颜色一样,闻起来一个味儿。

    但木刺比碎片新。

    碎片的断面发毛,颜色深沉,至少搁了好几年。

    木刺两头的切口锋利齐整,刀口上还带着新鲜的木纤维茬子,是近期削的。

    “踩点儿。”

    陈无量自个儿嘟囔了一句。

    不是千机门的路数,千机门踩点讲究无声无息,用的是踏火印和暗扣,从来不留明牌。

    这根木刺楔得不深不浅,刚好让人一眼能瞅见,分明是故意留的。

    他把木刺用张黄纸包好,塞进柜台底下的暗格里,然后把门框上那个刺孔用泥巴和了点水糊死,抹平了,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回到里屋,他在矮桌上腾了块地方,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铜扣。

    乳牙。

    人皮格局图。

    舌头。

    铜匣子。

    沉阴木碎片。

    黄纸符二十三张,卷成纸筒。

    信纸一张。

    八样东西排成一排,占了半张桌面。

    他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嗓子灌下去跟往裂口上浇盐水一个路数,疼得龇牙。

    喝完了把杯子搁一边,两条胳膊撑在桌沿上,盯着这排东西看。

    金丝眼镜那句话在他脑子里绕了个弯。

    “陈掌柜,您拆的四个角,每一个里头都有跟您沾亲带故的物件。”

    “这些零碎引的是您的心。”

    他拿起乳牙,巴掌大的小牙根,黄不拉几的,上头那个“陈”字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专业刻字的人干的活儿。

    他小时候换牙,前门牙掉了一颗,爷爷拿走说按老规矩处理。

    他那时候才七八岁,没当回事。

    现在这颗乳牙从胎锁偶的锁命结里掉出来,上面刻着他的姓。

    可这牙是不是他那颗,他没法验证。

    他把乳牙放下,拿起舌头。

    干缩的,硬邦邦的,舌根上那个烙铁烫出来的“陈”字清清楚楚。

    他攥着这截干巴巴的东西,大拇指蹭过舌根上的烙印,指腹能感觉到焦痕的凹凸。

    如果这真是爷爷的舌头,那爷爷……

    他把舌头放回桌上,搁的时候手稳得很,只是搁完之后攥了攥拳头。

    拿起人皮图。

    正面是灵堂俯瞰图,蝇头小楷标着四角煞名,折角处都有墨疙瘩,背面的浅坑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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