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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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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的笔迹 (第1/2页)

    灵堂的四面墙,棺材的位置,四个角各标注了一个圆圈,圆圈旁边写着蝇头小楷的注释。

    东南角旁边写着落地钉,铜,子时发。

    东北角旁边写着胎锁偶,蜡封,丑时发。

    西北角旁边写着血石镇,鸡血石,丑末发。

    西南角旁边写着引棺索,寅时发。

    陈无量盯着那些蝇头小楷,指尖在字迹上摩挲了一遍。

    他的手停住了。

    这个一撇一捺的写法,撇出锋的角度,捺收笔的习惯,横折弯钩在弯处多带出来的那一丁点顿头。

    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字。

    写这些字的人,是他爷爷。

    陈无量蹲在西北角的泥坑边上,盯着那张人皮图看了五秒钟,手指头一直在抖。

    他六岁开蒙的时候,爷爷拿一截烧火棍在院子里的沙土地上教他写字,陈字左边的耳朵旁,竖折的那一笔,老爷子有个习惯,折角处永远会多顿一下,留一个很小的墨疙瘩。

    他手底下这张皮子上的字迹,每一个折角处都有那个墨疙瘩。

    错不了的。

    “陈先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徐半城凑过来,看见了他手里攥着的那张人皮,脸色比他还差。

    “那是什么,人、人皮?”

    “别管这个。”陈无量把人皮图折了两折,揣进了怀里,跟胎发和乳牙挤在了一块儿。

    他的胸口贴着一堆从千机门的绝户局里挖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凉飕飕的,隔着衣服冻得他前胸发麻。

    “陈先生,我看见那上面有字,那些字你是不是认识?”徐半城追着问。

    “你眼神挺好。”

    “我做了四十年管家,看字认笔迹是吃饭的本事,你刚才看那些字的时候手在抖,说明那个笔迹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徐管家。”陈无量转过头看着他,手里攥着铜棒,手攥得很紧。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等我自己说出来?”

    徐半城的嘴唇抿了一下,捻佛珠的手停了。

    “陈先生,我今晚带你来这儿,你进门之前我就说了,路上想问什么尽管问,你没问完的那些问题,我不是不想答,是时候不到。”

    “时候不到?”陈无量嘿了一声,把铜棒往鸡血石上一搁,“行,等我活着出去再跟你算这笔账,现在先干活。”

    他蹲回到鸡血石面前,拿拇指蹭了蹭石头表面的符纹。

    鸡血石的处理比铜钉要麻烦得多,和金属不一样,硬碰硬拔出来就完了。

    鸡血石是天然矿石,石头本身就带有地气,千机门在上面刻了符纹又填了鸡血之后,等于把地气和煞气搅在了一起,砸碎它就跟砸碎一颗手雷没什么区别。

    “这块石头不能硬砸。”

    “那怎么弄?”

    “我得把里面的煞气先引出来排干净,然后再把石头弄碎。”

    “怎么引?”

    “一样是用哭的。”陈无量张了张嘴,嗓子眼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又往上翻。

    今晚这七八声哭腔下来,他的嗓子已经快到极限了,声带被气流冲刷得每次震动都带着撕裂感。

    他把铜棒的棒头抵在了鸡血石的正上方,棒身上的刻纹对准了石头表面最大的那道符纹。

    引魂哭第三式的变调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一层沙,不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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