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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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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发 (第2/2页)

要塌了!”

    有人在后头喊。

    “塌不了。”

    陈无量从地上站起来,嘴唇张开了一条缝,喉咙里挤出了一道极细极低的声音。

    引魂哭的变调,声音贴着墙面走了一圈,到达四个角之后折回来,在东北角的凹陷处打了个旋。

    墙壁的凹陷停住了,没有继续往里推,但也没弹回去,就那么卡在了一个往里凹了大约两寸的位置。

    陈无量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引魂哭本是应对死物的法子,拿来稳墙面气场纯属胡来强撑,能撑多久他心里没底。

    “陈先生,那个胎发的小人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徐半城看着铜棒上嗞嗞冒烟的胎发,声音发紧。

    “砸碎。”

    陈无量抓起铜棒,把胎发小人往地砖上一放,棒头对准了小人的中段,准备往下砸。

    棒头刚碰到胎发的一瞬间,红棺里那个女声拔高了三个调门。

    尖叫声刺得人耳膜发疼,穿透了整间灵堂,供桌上两只摆供果的瓷碗同时炸裂,碗碴子飞了一地,几块碎瓷片擦着前排嫡长子的脸飞过去,在他颧骨上划了一道血口子。

    陈无量被那道尖叫声顶得往后退了半步,耳朵里嗡嗡响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操……”

    他骂了一句,拿铜棒在耳边晃了晃,等耳鸣散了些,重新蹲下来看那个胎发小人。

    他这回没急着砸,而是把小人拿起来,凑到最近的烛光底下,眯着眼盯着红绳上的绳结看。

    看了不到三秒,他的脸色变了。

    “陈先生?”

    “这绳结。”

    陈无量拿铜棒尖挑了挑红绳上第一个结扣的走线方向,指尖在上面来回摸了两遍。

    “你看这个结扣,绳头从左往右穿,绕一圈半之后从底下翻上来,再压一个回扣。”

    他又拿铜棒指了指红棺盖上那几根镇魂钉,钉身上缠绕着的红线。

    “跟棺板上镇魂钉缠的红线,一个编法。”

    “千机门的锁命结。”

    “那能不能直接把绳子扯断?”

    徐显义从人堆里探出脑袋来问。

    “你想死你就扯。”

    陈无量连头都没抬,“锁命结的走线方向是按照经脉穴位编的,每一个结扣对应持有者身上一处要害。硬扯绳子等于硬拽经脉,绳断人亡。”

    “那只能一个一个拆?”

    徐半城问。

    “一个一个拆,还得按顺序。”

    陈无量把胎发小人托在铜棒上,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第一个绳结的结尾。

    “这要是……拆错了呢?”

    “拆错了,胎发反噬持有者,轻的经脉错乱半身不遂,重的七窍流血当场咽气。”

    “持有者?那、那现在持有者是谁?”

    “是我。”

    陈无量的手指捏着红绳停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这东西在我手心里烫出了水泡,就算认了我是持有者了,扔都扔不掉。”

    “那你别拆了!万一拆错……”

    “不拆它,这灵堂东北角的气场就稳不住,我的引魂哭撑不了多久,墙一塌,里头的空腔跟灵堂连通,大棺材跟小棺材就合成一口了。”

    陈无量说着,手指已经开始动了。

    他的指尖贴着滚烫的发丝去摸红绳的走线,发丝灼得他指头上的皮烫出了一片红印子,针扎似的疼,但他手没抖。

    第一个结扣,绳头从左往右穿,底下翻上来的那个回扣里压着半根发丝,得先把发丝挑出来,才能松掉回扣。

    他拿铜棒的棒尖当挑针用,棒尖太粗了些,在绳结里戳了三次才把那根发丝勾出来。

    发丝抽出来的瞬间,红棺里那个女声尖叫了一嗓子,声音短促而凄厉。

    灵堂的温度往下掉了一截,呵气都能看见白雾。

    第一个结松了。

    红棺的棺板,在这时又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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