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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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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堂里的局 (第2/2页)

徐显义被噎了个结实,张了两下嘴没吐出字来。

    “又在敲了。”金链子胖男人哆嗦着嗓子喊了一声,“陈大师,底下那东西是不是要上来了?”

    “不是要上来。”陈无量歪了歪头听了两秒,“是在跟棺材里的东西递话。”

    他的话音刚落,棺材里那道女声忽然又响了。

    这回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

    “开~~”

    这一声从棺板缝隙里钻出来,绕着灵堂转了一圈。

    墙壁上挂着的挽联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从白纸和黑字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洇出来,顺着墙面往下淌。

    挽联上的墨字被浸得糊成一团。

    “墙上在流血!”徐显义用气声挤出一句,一个女眷尖叫了半嗓子被旁边人捂住了嘴。

    “别他妈喊!”陈无量连头都没转。

    第七根镇魂钉往外弹了半寸。

    他一巴掌按在钉帽上,铜棒横着抵住棺盖,牙缝里吸了一口冷气。

    “陈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半城的声音也绑不住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陈无量按着钉帽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两个小时前你拿着那枚铜扣找上无量堂,说是你家老太爷生前要转交给我的。”

    “那枚铜扣是我爷爷十年前失踪的时候带走的东西,我找了十年。”

    “你家老太爷一个做生意的人,怎么会有我爷爷的东西?”

    墙上的暗红色液体还在往下淌,淌过挽联的白边滴到地面上,一滴一滴的,跟灵堂外的更漏似的。

    徐半城的嘴唇抖了两下。

    “陈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陈无量按着钉帽的手指咯吱作响,“你看我现在像有功夫听你讲古的样子吗?”

    “铜扣是二十年前一个人托老太爷转交的,那人只说,等悲鸣门的传人来找,就把东西给他,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什么人?”

    “一个瞎子。”

    陈无量的指头在钉帽上顿了一下。

    “瞎子?”

    “双目失明,走街串巷算命的,手里总摇一把折扇,笑眯眯的,客气得很。”

    “他叫什么?”

    “没留名字,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枚铜扣是鱼饵,悲鸣门的孩子迟早会咬钩,到时候让老太爷把人领进灵堂就行了。”

    陈无量咬着后槽牙,左手不自觉地往裤兜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那枚半月形铜扣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肉,凉意顺着骨头缝往上蹿。

    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二十年前就布好的局,用爷爷的铜扣做饵,用徐家的丧事做引子,用整座灵堂做陷阱。

    等的就是他陈无量亲自走进来。

    “陈先生你加钱啊!加两百万行不行?”徐显义在后头哭喊。

    “你拿两百万买我条命,也不是不行。”陈无量嘴角挂着血丝,“可这事儿不是钱的事儿。”

    第八根镇魂钉顺着钉孔往外蹦,直接飞出来半尺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撑开了两指宽。

    陈无量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缝。

    半只绣着金线牡丹的红绣鞋,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地底下的敲击声停了。

    墙上的血也不流了。

    整座灵堂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三十多个活人心跳的声音。

    陈无量盯着那半只红绣鞋,拇指慢慢摸上了铜棒上从没碰过的第四道刻纹。

    “徐管家。”

    “在。”徐半城的回答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去跟门外的人说一声。”

    “说什么?”

    “说今晚的丧事取消了。”

    陈无量把铜棒在手心里握紧,指节卡进了刻纹的凹槽。

    “接下来这场,不叫哭灵。”

    “叫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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