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婴儿夜啼 (第1/2页)
陈十安心里大概有了数,天色渐暗,他没有继续深入,而是掉头往回走。
他没走大路,从侧坡下来,绕开路口那根横木头,蹚着露水回了镇上的小旅社。
旅社的灯亮着,李二狗蹲在门槛上伸个脖子往外瞅,看见陈十安人影,腾一下站起来。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山里啥情况?"
"进屋再说。”
回到屋里,几人都迎上来。
"咋样?"耿泽华问。
陈十安坐下,先把杯子里的凉茶一口喝干,才开口。
"山里没山神。"
"我猜也是。"耿泽华也拉把椅子坐下,"山神动怒我见得多了,砸庙掀供桌的都有,没听说谁动怒专抽牛血的。"
"血是顺带的。"陈十安说,"它真正要的是生气。"
他把山里的情形讲了一遍,满山的灰黑之气贴着地皮走,草趴树卷,虫子都不叫。
死牛不腐不蛆,皮底下的肉乌黑,乌黑里全是灰线,灰线顺着血脉走,全指向山的最深处。
"这东西抽生气抽得非常讲究。"陈十安说,"从血脉里走,连根拔,一滴不剩。这吃法是有规律地进补。"
"进补?"胡小七耳朵竖起来了。
"嗯。什么东西受了重伤,或者刚醒,身子虚,才会这么吃。"
陈十安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而且你们想,它只吃牲口和草木的生气,没动过人。封山令半个月前才降下来,旨上说封山三个月,可这三个月里山里陆续死了七头牛,一个人没死。那个收山货的,两个月前偷进山,也只是高烧说胡话,躺了半个月,活得好好的。"
李二狗挠头:"这么说,这东西还挺讲究,光吃素?"
"牛算啥素。"胡小七白他一眼。
"它守着规矩,说明它不是嗜血滥杀。"陈十安把茶杯一磕,"今晚进去,能谈就谈,谈不了再说。"
"我跟你去。"李二狗说。
"都去。"陈十安这回没拦,"那几个苗家汉子守路口,硬闯伤了和气。咱们后半夜绕侧坡走,老耿带阵旗,小七警戒,守库记账。"
"记啥账?"守库从石头片子上抬起头。
"你哪回不记。"
"也是。"守库低头接着刻,"记,鬼医陈十安,深夜带队私闯封山,性质待定。"
"你给我把那四个字改了。"
"……改,私闯改夜探。"
剩下的时间,陈十安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三斤卤牛肉,一袋子炒花生,又在供销社拎了两瓶本地的苞谷烧。
"买酒嘎哈?"李二狗问。
"万一人家好这口呢。"陈十安把东西收进背包,"上古的东西,空手上门不像话。"
"你这是先礼后兵啊。"李二狗嘿嘿一乐
胡小七斜眼看他:"哟,二狗子会用成语了?"
"滚蛋。"
到了后半夜,五个人一只蝎从旅社后墙翻出去,顺着白天踩好的道,绕开卡点,摸上了侧坡。
一进山,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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