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好,俄人要莽了! (第2/2页)
常德胜拉了拉段祺瑞的袖子,压低声音说:“瞧,免费的力工来了。”
段祺瑞抬头一看,就见两个日本人跟着姚文藻一起走过来。他心说:你个常振邦又要使坏了?他低声问:“要怎麽骗?”
常德胜笑了笑:“我来,你帮我敲边鼓就行了。”
段祺瑞心里骂了一句:就知道你会骗人。我得记下来,报告中堂。
但他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桥口走到木桌子前,朝常德胜鞠了一躬:“常大人,一大早就在忙碌,真是辛苦。”
常德胜笑着回了一礼:“桥口领事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商量点事呢。”
“哦?什麽事?”
常德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指了指地上的战壕:“桥口领事,您看我这工事,修得还行吧?”桥口点了点头:“很专业。在下在大清国待过多年,见过不少清军的营垒,像常大人这样专业的,还是第一次见。”
“桥口领事过奖了。”常德胜笑了笑,然後话锋一转,“不过您也看到了,我这工事虽然专业,但人手实在不够啊。您也知道,俄舰就在港外泊着,随时可能动手。我这两百人,既要修工事,又要布防,还要警戒,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桥口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常德胜往前凑了一步:“桥口领事,我有一个提议。如今俄舰就在港外,元山危在旦夕。你我两国在元山都有侨民,都有利益,一旦俄人登陆,谁都跑不了。不如你我两国合办一个“元山临时联防局’,共同修筑防御工事,一起防御元山港。
我们出地皮、出士兵、出武器,贵国出力工、出物资。工事修成之後,不仅我清租界固若金汤,贵国侨民也可以在危急时入内避难。不知领事阁下意下如何?”
这个“临时联防局”,当然也是常德胜的算计了,“联防嘛”,等毛子被突突的时候,也就有日本人一份了。
日本人先在大津市砍尼古拉二世的脑袋,又在元山拿马克沁突突俄兵. .. .人还在海参崴的那个尼古拉皇太子还能灰溜溜滚回彼得堡去吗?
指定不能啊!
俄人能拥护这样的怂包当皇上?尼古拉二世就算想回去,也得留在海参崴装强硬啊!
桥口则心道:联防局.. .听着不错,可以借着清国的力量守一下元山!
而且,既然是“联防”,那日方也有发言权吧?等那俄国皇太子的气儿消了,日军也能借着“联防”的名义,往元山派兵。
“常大人需要我方出多少人?”桥口问。
“五百人!另外、木材、石料和工具,也希望贵方能够协助解决一部分。还有,我们来得太急,的口粮也没带够,希望贵方能够提供一些。”
桥口的眉头皱了一下:“五百人……常大人,这个数目………”
常德胜不等他说完,又赶紧忽悠道:“桥口领事,您想啊。俄舰就在港外,随时可能动手。等他们动了手,您再想从国内调兵调物资,还来得及吗?如今趁着俄人还在犹豫,咱们先把工事修起来。工事修好了,俄人看到元山已有防备,说不定就知难而退了。这是以工代战,不战而屈人之兵。”
好像有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桥口还是觉得哪儿不对..…
段祺瑞在旁边有添了一句:“桥口领事,保朝鲜之元山,就是保日本之本土。日韩不为俄人侵略,我大清的东北之地,就不会陷入腹背受敌。这是东亚三国共同的利益啊。”
桥口看了段祺瑞一眼,又看了看常德胜,正要开口说什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远处飞奔而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气喘吁吁地喊道:“领事阁下!领事阁下!东京外务省急电!”
桥口一愣,接过电报,展开看了起来。
常德胜和段祺瑞互相看了一眼。
两人都知道,一定是昨天桥口给东京发了电报,现在回电来了。就是不知道东京那边是什麽意思?李中堂到底有没有和英日交涉?
桥口看完电报,脸色变了几变。然後他抬起头,看着常德胜,深吸了一口气:
“常大人,我方出一千人。”
常德胜愣了一下。
一千人?
他本来只想要五百人,结果桥口主动加到了一千?
看来东京那边上钩了,回头还能在多骗点儿!
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拱了拱手:“桥口领事深明大义。等工事修好了,日租界内的侨民万一有事,尽管往我这里送。”
桥口点了点头,又给常德胜和段祺瑞鞠了个躬,转身就去摇人了。
当天晚上,帕米亚特·阿佐夫号上。
舰长室里酒气熏天。
列昂季耶夫上校已经喝了半瓶伏特加。他平时没那麽能喝。但今儿不一样,今天他站在舷窗前,看清租界里那些黄皮猴子在修筑工事,真是越看越来气儿。
他可气坏了!
他本来以为这次来元山就是走个过场,军舰往港外一泊,最多放几炮震慑一下,朝鲜地方官就得乖乖听话,小日本现在怕俄罗斯帝国怕得要死,多半也不敢阻止俄国强租元山港. . .大不了就是日本、俄国各租各的,元山的海湾那麽大,又不缺深水泊位。
他只要能干到这个地步,回去後少不得挂上将星!
可结果呢?
先是来了一条挂着英国旗的船,卸下来二百多个清国兵。然後是这帮清军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头,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在清租界里大兴土木,挖战壕修炮垒。再然後.. ..连日本人都掺和进来了!一千个日本人。
帮着清国人修工事。
还搞了个什麽“元山联合防御局”。
联合防御局。
列昂季耶夫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他妈的,清国和日本居然要联合起来防御俄国!
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
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上校?您还好吗?”
那是他的勤务兵。
列昂季耶夫没搭理他。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窗外是元山港的夜景,海面上黑漆漆的,岸上日租界的灯火稀稀拉拉。再往远处看,清租界的方向也有几点光亮..妈的,那帮黄皮猴子,连晚上都在赶工!
他盯着那片光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到门口,拉开舱门。
勤务兵站在门外,一脸紧张:“上校?”
“去把博罗夫科夫上尉叫来,”列昂季耶夫说,“就现在!”
勤务兵愣了一下:“博罗夫科夫上尉?他……他已经睡了。”
“那就把他叫醒,”列昂季耶夫盯着勤务兵的眼睛,“我说的是..….现在!”
“是,长官!”
大约十分锺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这人大概四十出头,身材壮实,下巴上留着一部修剪得很整齐的胡子,正是博罗夫科夫上尉,帕米亚特·阿佐夫号上的海军陆战队指挥官。
“上校,您找我?”
列昂季耶夫指着窗外岸上的方向,咬着牙说:“明天清晨,我要你带人上岸。”
博罗夫科夫愣了一下:“上岸?做什麽?”
“去找那帮黄皮猴子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