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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这乱世,仁义就是用来被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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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这乱世,仁义就是用来被拿捏的? (第2/2页)

门阀出身的陈登,不过是区区校尉,这些人却连他的衣角都不敢碰;而商贾出身的麋别驾,他们倒是敢肆意拉扯,拽袖子的拽袖子,抓胳膊的抓胳膊,毫不顾忌。

    糜竺被围得寸步难行,又气又急,终于绷不住,气急败坏之下,三言两语便将刚才偏厅中之事抖了出来——刘备如何婉拒,徐常如何应对,陈登如何碰了软钉子——一股脑全说了。

    糜竺说完后,众人拉扯的动作骤然一停。

    众官吏面面相觑,随即脸色齐变。

    王琛压低声音,咬着牙道:“徐常?一个逃难的谋士,他有什么资格婉拒?”

    王延脸色铁青:“刘使君呢?使君自己就不想接?”

    “刘使君……”糜竺被扯得恼火,索性全说了出来,“刘使君与子恒默契一致,推说德薄才浅,不敢受此重任。”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彻底黑了。

    王琛松开糜竺的衣袖,后退一步,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徐常……真不是人子!”

    一群人低声咒骂起来,咬牙切齿,却又不敢高声——毕竟还在州牧府内,灵堂就在前院。

    “一个外来的谋士,凭什么替徐州拿主意?”

    “我等诚心拥立,他安敢坏我徐州大事!”

    “竖子误我!”

    “刘备不想接印?他装什么清高!”

    “分明是待价而沽,嫌咱们开的价不够!”

    骂了几句,骂不动了。

    因为骂归骂,他们心里清楚,人家徐常凭什么要顺着他们?

    可徐州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

    而糜竺得了片刻喘息,连忙整理衣袍,正要趁机离开,却被王延按住了肩膀。

    “麋别驾。”

    王延眼珠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和缓了,脸上甚至挤出几分笑意:“我听闻,刘使君与别驾交情匪浅。昔年别驾曾资助使君兵马钱粮,此乃大恩啊。”

    糜竺一怔:“什么?”

    王琛立刻会意,凑过来附和道:“对!麋别驾,你去与刘使君说说。你们有交情,说得上话。”

    “使君护卫徐州,总得有所酬劳。麋别驾……”东海督邮挤眉弄眼,“你麋家可以割些财帛,先替咱们徐州表表心意嘛。”

    “正是正是!”

    “麋别驾家大业大,拿些出来也不伤筋动骨。”

    “等使君接了印,日后自然亏待不了你们糜家。”

    你一言我一语,如群蝇嗡鸣。

    糜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终于听明白了——这群人,舍不得自己的官位,舍不得手中的权柄,却连收买刘备的钱都不愿出。

    他们想让他糜竺来出这份血,让他当那个“割肉喂鹰”的冤大头。

    “你们……”糜竺嘴唇发颤,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商量,这是欺负人。

    商人出身,就活该被当肥羊宰?

    围堵的人越逼越紧,糜竺的脊背重新抵上柱子。

    有人拽他衣襟,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声音乱成一片,让他根本分辨不清谁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

    “麋别驾。”

    一道慵懒的声音,如利刃切入乱麻,压制住众人的言语。

    所有人同时回头。

    陈登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就站在回廊拐角处,背靠廊柱,双手抱胸,姿态懒散得像是刚睡醒。

    只见陈登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语气漫不经心:

    “我府里的鲜鱼吃完了。而我惯食你东海之鱼,劳你从东海再与我送些过来。”

    陈登这话没头没脑。

    可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个听不出弦外之音?

    陈登不是在要鱼。

    他是在要人。

    而糜竺也如蒙大赦般,猛地一拱手,借着这个由头,硬生生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元龙稍待,竺这便去安排!”

    说完,糜竺头也不回地朝陈登走去,衣袍一甩,脚步飞快逃离此地。

    陈登看都没看那群官吏一眼,转身与糜竺并肩离去。

    众人看着陈登远去的背影,心头暗暗叫苦——陈元龙这副做派,摆明了是不打算再管这事了。

    可陈登不管,他们谁又敢去继续忽悠刘备?

    一时间,在场一众徐州高官心中暗暗叫苦不已。

    这时,秋风卷着纸钱灰,从灵堂方向涌来,扑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

    “……散了吧。”

    良久,王琛狠狠一甩袖子,率先走了。

    王延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去。

    余人纷纷散了,脚步声杂沓,衣袂在寒风中翻卷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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