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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军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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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军棍 (第1/2页)

    胡刀是下午交的。

    沈烈解下腰后那把胡骑弯刀,刀鞘连刀一起递到韩老卒手里。韩老卒掂了一下,刀身在阳光下一闪。

    “行了。”

    “嗯。”

    韩老卒没再多看他,把刀挂到自己背后。

    沈烈转身回伙棚。腰后空了一块,左右走起来反而不顺。胸口贴着旧皮甲内层那枚新骨牌,边齿一下一下蹭着肋骨。

    许三狗蹲在棚门口纳布鞋底,看见他回来,抬了抬眼。

    “交了?”

    “交了。”

    “那就好。”

    许三狗低头,又戳了一针。

    沈烈没坐下。他把空刀鞘搁到铺位下,背靠着土墙站了一会儿。胸口那块新骨牌还在,怀里那枚旧的也还在。他把短呼吸压到最慢,让两枚骨牌在皮甲底下贴着肋骨,一前一后。

    不到一个时辰,营里吹哨了。

    哨子是急哨。三短一长,连吹了两遍。

    许三狗的针停在半空。

    “什么动静?”

    沈烈已经站直了。

    “出去。”

    棚外的人先一步往校场跑。沈烈从铺位下抓起旧枪杆,跟着许三狗一起出去。校场上已经站了一片人,中间是掌队。

    掌队一身青褐窄衣,腰上一根板带。他没穿甲,头发往后梳得很贴。他平时不轻易出来,今天一出来,连窄脸老卒都站得比平时直。

    “列队。”

    新丁先被叫到前头。沈烈往前挪了三步,许三狗挪在他左侧。

    韩老卒站在掌队右后半步。

    刘保头没出来。

    掌队的眼睛在新丁脸上扫了一圈。他的下巴抬了一下,又落下来。

    “丢了一支弩箭。”

    校场上没人吭声。

    “昨夜交还的时候少一支。账上对不上。”

    掌队的眼睛又扫了一圈。

    “老卒昨夜没动弩,新丁昨夜搬过弩箱。”

    韩老卒在他身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只有侧脸的肉动了一下。

    沈烈记下这一下。

    掌队抬眼看了一眼韩老卒。韩老卒没回看,只把下巴朝新丁这边偏了偏。

    掌队的眼睛落到沈烈身上。

    “沈烈。”

    沈烈往前迈了半步。

    “在。”

    “昨夜搬弩箱的是不是你。”

    “是。”

    “你点的箱头是几支。”

    “二十四支。”

    “账上是二十五支。”

    沈烈没说话。

    他知道账是死的,账头也是韩老卒写的。他昨夜搬弩箱的时候,箱里就是二十四支。多出来那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今天这一关不是给他讲账的。

    “少一支,要查。”

    掌队的下巴又抬了一下。

    “按规矩,三军棍。”

    许三狗的呼吸在沈烈左侧抖了一下。沈烈没转头。他盯着掌队腰上的那根板带,板带头有一道旧裂口。

    “沈烈。”

    “在。”

    “自己出列。”

    沈烈把旧枪杆塞给许三狗,往中间走。

    校场中间已经搬出了一条长凳。窄脸老卒拎着一根军棍站在凳头。军棍是黑漆木,有他半个胳膊粗。窄脸老卒看见沈烈过来,眼睛里的笑没藏住。

    “趴下。”

    沈烈解开外面那层粗布袄子,露出里头的旧皮甲。皮甲不能脱,皮甲底下贴着两枚骨牌。

    他趴到长凳上。

    胸口压在凳面上,旧皮甲内层那枚新骨牌正好顶到肋骨下方。他把手搭到凳沿,掌心绳印的裂口被木头一磨,又疼了一下。

    “按住。”

    两个老卒上来,一个按肩,一个按腿。

    窄脸老卒提了一下军棍。

    第一棍下去。

    沈烈的牙关咬住。气从鼻子里短短地吐出来。背上像被一块烧红的铁板砸了一下,从尾椎一直串到后脑。他的手指扣紧凳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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