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水帘之后 (第1/2页)
阿月站在水帘另一侧,身上的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湿印。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薄薄的水幕,水帘在火折子光下泛着细密的波纹,表面的光泽像一层流动的琉璃,看不出是从哪里引来的水源,又是什么力量让它悬垂着不散。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回头看向前方。甬道两侧的圆石已经亮到了第十颗左右,每颗石头发出的光都是均匀的冷白色,不像地脉那边的暗红色,也不像石柱阵列里的冷白光,更接近月光落在水面上再折射,出来的那种颜色,柔和不刺眼,正好能照亮脚下三尺以内的地面。
甬道的地面是干爽的。她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石面平整密实,没有泥沙没有积水,和通道里那层湿漉漉的沉积层完全不同。她沿着甬道向前走,两侧的圆石随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前面的亮,后面的暗,像有人专门为她布了一条光路。她走过二十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重新沉入黑暗中,只有脚下这条甬道还在持续向前延伸。
甬道尽头是一道门。和之前见过的所有石门都不一样,这扇门是木质的,深褐色,表面嵌着整齐的铜钉,钉头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在圆石的光照下反射出浑圆的亮点。门板厚重,纹理细密,木质保存得出奇地好,没有腐朽的痕迹,边缘和门框贴合得极严,连一道缝隙都看不出来。
阿月伸手推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她又用肩头顶住门板加力推了一次,还是不动。她退后半步,沿着门框边缘仔细摸了一圈,在门框左上角的位置摸到了一个铜质的小圆盘,比铜钉稍大一些,也是打磨光滑的,但圆盘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可以拧动的。
她把手指贴上去试着转了一下,圆盘很沉,但确实可以转动。她顺时针拧了小半圈,门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她把圆盘松开,再推门,这一次门板松动了,向内开了一掌宽的缝。她把门推开,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是一间大约两步见方的石室,四壁平整,地面中央嵌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石板,石板的颜色和她见过的任何石料都不相同——近乎纯黑,表面有一层极浅的光泽,像一块被反复抛光的黑曜石。石板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痕,密密麻麻地布满整圈,像是一种文字或者符咒。
她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刻痕,字形比之前见到的任何文字都更古老,笔画粗重,转折生硬,像是用某种硬质工具直接凿进石面的。她认不出这些字,但能感觉到它们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一段完整的句子反复环复地刻在石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收尾的地方和起始处完美相连,形成了闭合的圆环。
她把铁镐放在地上,双手撑住圆形石板的边缘试着推了一下。石板很沉,但边缘被她推动了一线。她又加了些力气继续推,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被压了很久之后第一次移动。她推了大约半圈,手底下的感觉变了——石板不再是单纯的沉重,而是多了一种轻微的弹性回馈,像是有某种机件在石板下方被带动着一起转动了。
她推完一整圈之后,石板停住了。她站起来,发现石室正前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新的裂缝。裂缝从墙根延伸到齐腰高的位置,宽度大约一臂,边缘齐整,像是一块被隐藏的壁板向前推出了几寸。阿月把壁板整个拉出来,壁板后面是一个狭长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长条形的物件,用深色的织物包裹着,织物已经脆化,她拿起来的时候外层布料碎落了一片,露出底下的一柄铁器。
是一柄窄刃的长刀,刀身细长,刃口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血槽,刀柄用深色的硬木制成,柄端包着一层铜皮,铜皮上錾着细密的纹路。她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刀背,触感光滑冰冷,没有锈迹,像是被精心养护过。她把刀从包裹里完全取出来,刀身在圆石的光照下泛着均匀的青灰色光泽,刃口锋利得几乎能反射出她手指的纹路。
她把刀放在掌心里掂了掂,重心靠前,是一柄适合劈砍也适合推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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