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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五章: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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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牡丹亭的秘密 第五章:曌 (第1/2页)

    第五章:曌

    铁皮盒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柜台脚边,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嗡鸣,然后安静了。

    我蹲下去捡,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我忽然觉得它不像盒子了——像一颗炸弹,灰扑扑的,锈迹斑斑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只要一碰就会炸得粉身碎骨。

    曌。

    这个字像一根针,从我眼睛扎进去,穿过瞳孔、穿过晶状体、穿过视神经,一直扎到脑子最深处那个锁着的大门上。大门被扎了一个小孔,从孔里透出来的不是光,是一种又冷又热的东西,冷得像千年寒冰,热得像地心熔岩,冰火交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狠狠地抽了我一下。

    我整个人晃了晃,扶住了柜台。

    不能慌。

    我说不清楚这三个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就是冒出来了,清清楚楚、不容置疑——不能慌。不是“不要慌”,是“不能慌”,像一个命令,像一句圣旨,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逼着我必须稳住。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铁皮盒子捡了起来。

    盒子的表面冰凉,沾了一点灰。我用手掌擦了擦,那些刻痕还在,“曌”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用什么金属的工具烫上去的,笔画边缘有微微的焦黑色。

    我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除了底部这个“曌”字,再也没有别的字了。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任何能说明它来历的信息。

    但这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信息。

    曌。

    日月当空,普照大地。这个字是武则天造的,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用过这个字,就是武则天本人。史书上说武则天造了二十多个新字,后来大部分都被废除了,唯独这个“曌”字流传了下来,不是因为后人念旧,而是因为这个字太霸道了——日月当空,还有什么比这更嚣张的?

    谁会在一个铁皮盒子底部刻这个字?

    谁会把这个字刻得这么深、这么认真、这么小心翼翼?

    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领口上,凉飕飕的。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那张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害怕,更像是期待。

    期待什么?

    我不知道。

    手机响了。是李牧之发来的微信:“陈老板,查到了一些东西,您方便接电话吗?”

    我擦了擦手,回了一个字:“好。”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陈老板,您说的那个方向,我让人去查了。”李牧之的声音比上午高了半个调,听起来有点兴奋,“赵权这个人,不简单。您猜怎么着?他名下注册了十二家公司,横跨九个行业,但这些公司没有一家是实际运营的。”

    “空壳公司。”

    “对,全是空壳。”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但我顺藤摸瓜查了一下这些公司的资金流向,您猜最终流到哪儿去了?”

    “龙门。”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快得像条件反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牧之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那种沉默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过了大概五六秒,他才开口,声音低了很多:“陈老板,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

    我说出“龙门”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推理,没有分析,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种灵光一闪。就是一张嘴,两个字就自己跑出来了,好像它们一直就堵在嗓子眼,等着一个机会冲出去。

    “猜的。”我说。

    “您猜得太准了。”李牧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赵权的十二家公司,最终的收款方都指向一个注册地在香港的公司,叫‘龙门国际控股’。这家公司下面又挂了十几家子公司,有做贸易的,有做文化的,还有一家是做拍卖的。”

    拍卖。

    这两个字让我脑子里那根已经绷得很紧的弦又颤了一下。

    “李总,这些信息您查到之后,有没有告诉别人?”

    “没有,只跟您说了。”

    “那就先别说。”我顿了顿,“包括钱总也别说。”

    “明白。”

    挂了电话,我坐在柜台后面,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这个习惯动作在今天做起来格外用力,好像不把手机扣紧,里面的信息就会自己跑出来一样。

    龙门。

    这个名字太巧合了。龙门石窟的龙门,龙门国际控股的龙门。一个在洛阳,一个在香港,相隔千里,但名字撞得这么巧,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

    很小。

    几乎是零。

    十二家公司,九个行业,资金全部汇聚到一家叫“龙门”的公司。这是一个网络,一个有组织有设计的网络,每一根线都被人精心布置过,每一个节点都经过反复确认。这不是一个人一时兴起能搞出来的东西,这是一个系统,一个运作了很多年的系统。

    而赵权,只是这个系统里的一颗棋子。

    不是最上面的那颗,但也不是最下面的那颗。他大概在中间偏上的位置——能调动一些资源,但看不到全貌。真正下棋的人,藏在这张网的更深处。

    我的脑子里又开始出现那张棋盘了。

    这次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清晰的布局。棋盘上的棋子比我预想的要多得多,黑的白的交错排列,有些棋子已经被吃掉了,有些还在原位待命,还有一些——是空的,上面没有棋子,但位置已经留好了,等着被放上去。

    我闭上眼睛,想把这些画面赶走。

    但它们不走。

    它们就待在哪儿,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个被人遗忘很久的房间,落满了灰,但里面的家具一件都没少。每个抽屉里都装着东西,每个柜子里都藏着秘密,只等着有人来打开。

    可我不想打开。

    我为什么要打开?

    我是一个花匠,我开了一家花店,我每天的工作是修剪牡丹、给顾客包花、跟卖花肥的供应商砍价。这些才是我的生活,不是棋盘、不是棋子、不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和算计。

    可是——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会来找我?张建国、钱明远、李牧之,一个接一个地来,好像他们知道我会给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一些关于花的事情,他们就能从那些话里悟出商业上的策略。

    是他们聪明吗?

    还是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

    我拿起花剪,想继续干活,但手抖得更厉害了。这次的抖动不是从指尖开始的,是从肩膀开始的,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手掌,整个右臂都在微微发颤。

    我放下花剪,改用左手拿起水壶给花浇水。

    左手不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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