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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止于兄弟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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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不止于兄弟手足之情 (第1/2页)

    樊义山一个打盹,醒了。

    他发现,床上,令狐曲正睁眼看着帐顶的青色布幔。

    樊义山心里一紧,本能紧张地后退,但过了须臾,又大着胆子,凑过去查看。

    他看见,令狐曲的瞳孔是棕褐色的,没有纯黑,也没有浑浊,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虚无感。

    而令狐曲也侧头来看他。

    晨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樊义山的肩膀上,将他身上的青衫照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樊义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分外憔悴。

    四目相对,樊义山颤声唤道:“贤弟?”

    “水。”令狐曲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樊义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桌边倒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

    他顾不上去擦,端着碗回来,扶着令狐曲的肩膀,将碗凑到他嘴边。

    令狐曲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慢点,慢点。”樊义山的手还扶着他的肩,不敢松开。

    令狐曲放下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不是自己的。

    他的声音有些虚,但比刚才好了许多:“附在我身上的东西已经走了……”

    像在告诉樊义山事实,又像是不确定地询问。

    樊义山也发现了,此时的令狐曲眼神清明,和之前被附身时判若两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走了。真的走了。昨夜杜七娘子回府时,特来告知我说附在你身上的那东西已经被渡走了,你醒来之后就是你自己了。她没有骗我……”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一声一声清脆而短促,像在报喜。

    “咱们该去谢谢杜七娘子。”许久,樊义山回过神来,说道。

    “我是该去谢谢杜七娘子。”令狐曲说。

    令狐曲跟着樊义山走进杜若的院子的时候,脚步还有一些虚浮。

    他在杜若面前站定,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杜七娘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不必多礼,那东西本来就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只是被牵连了。”杜若道。

    樊义山说:“七娘子,我们在府上叨扰多日,该回去了。”

    杜若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我回御史台之后会去牢里探望杜节使,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人带话给你。”

    “多谢。”杜若简短说了两个字。

    从杜府出来,长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早点的摊贩支起了棚子,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混着油条的香味在晨风中飘散。

    孩童们背着书囊穿过街巷,鞋底踩着青石板路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令狐曲走在樊义山左边,脚步比出府时稳了许多。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的摊贩、行人、屋顶上蹲着的猫,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路,快到寓所门口的时候,令狐曲忽然停下脚步。

    樊义山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人跟上,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落在令狐曲脸上,将他的眉眼印得有些模糊。

    他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樊兄。”他终于开口。

    “嗯?”

    “你是不是不可能辞官跟我回荥阳了?”

    樊义山愣了一下。

    令狐曲的表情很难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贤弟,我不是不想回荥阳。”樊义山解释道,“杜茂源的案子还没定,杜七娘子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能一走了之。我留着这官身在御史台,至少能替她打听消息,替她在牢里照应她父亲一二。”

    令狐曲垂下眼,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等杜茂源的案子尘埃落定,”樊义山说,“到时候我跟你回荥阳。”

    令狐曲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风停,却发现自己已经弯了。

    两人进了寓所,樊义山去厨房烧水、沏茶。

    令狐曲坐在堂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是他父亲令狐良生前写的:“文章可以写得钝,风骨不能输。”

    他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了很久。

    樊义山端着茶壶进来,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令狐曲面前。

    令狐曲端起茶,没有喝,只是盯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梗。

    “樊兄。”他忽然开口。

    “嗯?”

    “我有一句话憋了很久了。”

    樊义山抬起头看着他。

    令狐曲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茶盏里,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我对兄……不止于兄弟手足之情。”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炉子里的水壶还在咕噜咕噜地响,蒸汽从壶嘴里往外冒,将厨房和堂屋之间的门帘吹得轻轻晃动。

    樊义山的手僵在半空中,端着的茶盏倾斜了一瞬,几滴茶水溅出来,落在桌面上氤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令狐曲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依旧很轻:“从荥阳的时候就是了。樊兄,我不想做你的贤弟。”

    茶叶梗在杯里慢慢舒展开,像一朵终于等到水的花。

    御史中丞卢宏正,终于在御史台见到了樊义山的面。

    “主簿大人告假结束了?”他走过来关切地问樊义山。

    为了照顾令狐曲,樊义山以休病假为由,向卢宏正请了几日假。

    樊义山向卢宏正拱手致谢:“多谢大人关心,卑职身体已无碍。”

    “你无碍了,轮到本官病休几日了。”卢宏正一脸苦笑。

    看着卢宏正匆匆离去的背影,樊义山有些奇怪,不知道卢宏正遇到了什么事,还是手底下人偷偷给他提了个醒:“牢里关着的那两位,几乎吵翻了天。”

    那两位,指的郑柱和杜茂源。

    郑柱如今也被关在牢里,和杜茂源关在隔壁间。

    御史中丞卢宏正走后,樊义山在廊下站了片刻,整了整衣冠,朝牢房的方向走去。

    樊义山隔着牢房栅栏看进去,见杜茂源盘腿坐在草席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几日不见,这位昔日的节度使又瘦了一圈。

    樊义山低声唤道:“杜节使。”

    杜茂源睁开眼,目光浑浊了一瞬,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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