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家宴!【加更】 (第1/2页)
传旨的太监到赵府时,赵宁刚把怀瑾哄睡。
小丫头刚两个月,脾气倒不小,非要人抱着走才肯闭眼。
赵宁在屋里来回走了小半个时辰,胳膊酸得发麻,才把她放进摇篮。
高姝在一旁看着,嘴角弯了弯,没吭声。
赵福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
“老爷,宫里来人了。”
赵宁把薄毯角掖了掖,起身出去。
来的是司礼监的小太监,十六七岁,冻得鼻尖通红,见了赵宁规规矩矩行礼,说话倒利索:“陛下请亚父明日晚间入宫,在慈宁宫用家宴。陛下说了,不是公事,就是吃顿饭。”
赵宁看了他一眼。
家宴。慈宁宫。
“还有谁?”
小太监摇头:“奴婢只知道陛下和太后娘娘。旁的没听说。”
三个人的饭局。
赵宁应了,让赵福给小太监塞了个荷包,打发走了。
回到屋里,高姝正坐在摇篮边做针线,抬头问他谁来了。
赵宁说宫里请吃饭。高姝哦了一声,手上的针没停。
“穿那件石青的常服去,前几天新裁的那件,领口绣了竹纹。”
赵宁嗯了一声,坐下来倒了杯茶。
他端着茶杯出了会儿神。
朱翊钧今年十一了。
登基快两年,个子蹿了一截,说话的腔调也渐渐有了几分帝王的架子。
但骨子里还是个孩子。
批折子批到一半会走神,偶尔还会在御案底下藏话本子——这事是冯保告诉他的,告的时候脸上笑嘻嘻,话里却带着一根刺。
赵宁没接那根刺。
孩子看话本子怎么了,总比看奏疏里那些弯弯绕绕的鬼话强。
但朱翊钧请他吃家宴,这不是头一回了。
上一回是中秋,也是慈宁宫,也是三个人。
席间朱翊钧非要给他布菜,夹了一筷子鹿肉放他碗里,动作生疏得像在模仿谁。
模仿谁,不用猜。
隆庆帝在世时,逢年节家宴,给太后布菜是儿子的礼数。
朱翊钧见过他爹这么做,记住了。
但他不是给太后布的。
是给赵宁布的。
当时李太后端着杯子,目光在朱翊钧和赵宁之间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
次日傍晚,赵宁换了那件石青常服,坐马车进了东华门。
冬天黑得早,宫墙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檐下的冰凌一排排挂着,廊灯映上去,折出冷光。
慈宁宫的暖阁里烧了两个炭盆,炭是上好的银骨炭,无烟无味,热气把窗纸烘得微微泛黄。
赵宁进去的时候,朱翊钧已经坐在桌边了。
一身赭红色常服,头上没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着发。
见赵宁进来,整张脸亮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亚父!”
赵宁行礼。
朱翊钧绕过桌子,伸手去扶他,手掌搭在他小臂上,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
“别行礼了,今天不是朝会。”
赵宁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朱翊钧的手比去年大了一圈,骨节已经开始变得分明,但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是被人仔细照料过的手。
朱翊钧不爱批折子。
但这不怪他。
十一岁的孩子,每天被按在御案前从辰时坐到申时,换谁都受不了。
“亚父坐这儿。”朱翊钧把他往主位旁边的位置引。
赵宁没坐。
“太后娘娘还没到,臣不敢先落座。”
“母后说了让你先坐,说你站着她进来还得多客套一轮。”
朱翊钧说这话时嘴角翘着,语气里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相称的老练。
赵宁想了想,坐下了。
桌上已经摆了六道菜,不算多,但都是热的,碗碟上还冒着白气。
松鼠鳜鱼、清炖羊肉、素烩三鲜、酱鸭、一碟酥皮点心、一碗白菜豆腐汤。
家常菜。
不是御膳房那套排场。
赵宁扫了一眼,目光在那碗白菜豆腐汤上停了一下。
“这汤——”
“我让御膳房做的。”
朱翊钧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语速也慢下来,“去年中秋亚父说过一句,说小时候最爱喝您娘亲做的白菜豆腐汤。我记着呢。”
赵宁的手指在桌沿上搁了一瞬。
他确实说过。
去年中秋那顿饭,朱翊钧问他小时候过节吃什么,他随口说了一句。
以为那孩子听完就忘了。
没忘。
记了小半年。
特意让人做了端上桌。
赵宁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咸淡适中,汤底清亮,比他娘做的差远了。
但他喝完那口汤,搁下碗说了一句:“好喝。”
朱翊钧的眼睛弯了。
那一瞬间,十一岁的天子,像一个讨到了夸奖的孩子。
纱帘后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李太后从后殿转出来,身上穿了件藏蓝色的常服褙子,头上只簪了两支素银钗,没戴凤冠。
不像太后。
倒像寻常人家赴自家晚饭的妇人。
赵宁起身行礼。
李太后抬了抬手:“坐吧,再站起来我这饭就没法吃了。”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笑意,但语调是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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