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到访! (第2/2页)
底。
但光有刀子不够。
刀子劈下去之后,窟窿谁来填?
广东官场要是塌了半边,不光是换人的问题——粮税征不征得上来?兵饷发不发得出去?濠境那边葡人会不会趁乱搞事?
这些都得跟张居正碰清楚。
马车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停了。
赵福在车外禀报:“老爷,到了。”
赵宁睁开眼,掀帘下车。
张居正的宅子在东城,不算大,但收拾得敞亮。
门前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薄冰,太阳照着,晶亮亮一片。
赵宁一抬头,脚步顿住了。
张居正的中门大开。
这在规矩里是极重的礼。
大明朝官员宅邸,中门平日不开,只有迎接上官、接旨、婚丧大典才开。
张居正站在中门正中,身后半步是他的夫人顾氏。
张居正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棉袍,头戴网巾,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须在冷风里纹丝不动。
身量颀长,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文官里少有的利落劲儿。
顾氏穿着一件暗纹墨绿褙子,规规矩矩立在丈夫侧后方,面色端庄。
赵宁走上前去。
张居正先动了。
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腰弯下去——这个弧度比朝堂上对首辅行的常礼要深。
“云甫兄百忙之中肯移步寒舍,居正惶恐。”
赵宁伸手一托他胳膊,没让他把礼行全。
“叔大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些。”
张居正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礼不可废。云甫少有登门,今日中门若是不开,传出去,岂不是张某怠慢上官。”
赵宁看了他一眼。
脸上也露出老友间的笑意。
“弟妇也受累了,这么冷的天,不必在外头站着。”赵宁冲顾氏点了点头。
顾氏屈膝行了个礼,声音温和:“元辅折煞妾身了。快里面请,茶早备好了。”
三人进了门。
顾氏引着走过影壁,过了前院。
张居正的书房在二进院子的西厢。
门口两盆腊梅正开着,暗香浮动,不浓不淡。
顾氏把茶点摆好,又亲手沏了一壶茶,放下就退出去了。
门合上,下人也退干净了。
屋里就剩两个人。
赵宁环顾了一眼书房。
四壁满是书架,码得整整齐齐。
案头上摊着一卷公文,墨迹未干——张居正在他来之前还在办差。
“坐吧。”张居正把茶推过来。
赵宁端起来闻了闻。
“高拱的信你看了没有?”赵宁问。
张居正的笑意收了。
“看了。昨日抄送到内阁的那一份,汪良的案子。”
“不止汪良。”
赵宁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扔出来都有分量。“我回信里让都察院派人南下,查市舶司近五年账目,不限于汪良经手的部分。”
张居正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点了两下。
“云甫兄的意思,是要连根拔。”
“是。”
赵宁靠在椅背上,“高拱在广东已经动了。他这个人你了解,一旦下刀就不会停。咱们在京师这头跟不上,前头就要出乱子。”
张居正没急着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宁,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两盆腊梅上。
沉默了几息。
“都察院派谁南下,云甫心里有人选了?”
“还没定。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张居正转过身来。
他看着赵宁的眼睛,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审慎,有盘算,也有某种被信任后才会浮上来的郑重。
“广东的水,比浙江深。”
张居正走回桌边坐下,声音压低了半分,“市舶司五年的账,查下去牵出来的不会只是地方官。京里伸过手的人——”
他没往下说。
赵宁接上去:“所以我来找你。”
张居正的手指又在杯沿上点了两下。
“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云甫愿不愿意听。”
赵宁端起茶杯。
“说。”
张居正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