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昨晚没有睡好!? (第2/2页)
汪良坐在东边第三把椅子上。
他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恰好在辰时正刻迈进的门。
身上是一品的补服,打理得妥当。
谁也看不出这人三个时辰前还在佛郎机人的会馆里。
大堂里的人到齐了,坐了约莫十三四个。
高拱没来。
一刻钟过去了。
没有人出来传话。
衙门里的小吏端着茶盘进进出出,换了两轮茶水。
高拱还是没来。
陶元良终于忍不住了,冲坐在门边的一个幕僚招了招手,压着声音问:“总督大人到广州了没有?”
那幕僚摇头,意思是不清楚。
陶元良的脸更青了。
又过了半刻钟。
大堂外面响起靴子踩石板的声音。
不是高拱,是张元勋。
张元勋穿着甲胄,腰间挎刀,身后跟了二十个亲兵,甲叶子碰撞的声音在清晨的衙门里格外刺耳。
他走进大堂,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没行礼。
二十个兵一字排开,十个守在大堂正门,十个绕到了后门。
堂内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客气——是不对劲。
周弘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张元勋腰间的刀,声音不高不低:“张总兵,这是什么意思?”
张元勋抱了个拳,不卑不亢:“高总督吩咐,议事期间,堂内诸位暂请留步。闲杂人等不得进出,也不传递消息。”
满堂哗然。
陶元良第一个拍了桌子:“这是布政使衙门!布政使衙门议事,何时轮到兵丁把门?”
张元勋没理他,退到门口,背靠门框站定。
周弘没拍桌子。
他甚至没站起来。
他扫了一眼汪良。
汪良端着茶盏,表面上纹丝不动,但茶盖子磕在杯沿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大堂里很清楚。
周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门口。
张元勋身后的兵把刀鞘上的皮扣都解了——这意味着随时可以拔刀。
在布政使衙门里拔刀,没有圣旨,没有兵部调令,只凭一个两广总督的口谕——
这个高拱,到底想干什么?
丁允和不敢拍桌子,也不敢说话,只顾低头看地。
旁边的同知脸都白了,手撑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官袍的面料里。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堂外传来轿子落地的声音。
帘子掀开,高拱的靴子踩上了石阶。
满堂的人同时看向门口。
高拱没进来。
他站在门槛外面,背着手,目光越过张元勋的肩膀,在堂内扫了一圈。
每个人的脸上都停了一瞬。
不长,但足够让被扫到的人后背发紧。
扫到汪良的时候,他多停了半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布政使衙门的大堂修得好,回音清晰。
“都到齐了?”
没人回答。
高拱迈过门槛,走进大堂。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走到正中间那张长桌前面,站着,手按在桌面上,俯身——
“那就关门。”
张元勋一挥手。
两扇大门轰然合拢。
日光被切断。
大堂里只剩窗棂间漏进来的几道光柱,照在满屋子绯红的官袍上。
高拱的目光落在汪良脸上,嘴角没有任何笑意。
“汪大人,昨晚睡得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