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不惜一切代价!【加更】 (第1/2页)
赵福添完酒退出去,脚步声顺着回廊远了。
赵宁没急着喝,拿筷子拨了拨碗里那块没动的牛肉,开口的方向却拐了个弯。
“刚峰兄,你觉得八股文这东西,还能用多久?”
海瑞夹菜的手顿了一拍。
这个话题跟辽东军屯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抬眼看赵宁,没接话,等着下文。
赵宁把那块牛肉塞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现在科举取士,四书五经,破题承题起讲入题,来来回回就那几样东西。考出来的人,写文章是把好手,做实事——你在应天府见过多少进士出身的官,连本县的田亩数都算不清楚?”
海瑞放下筷子。
“你想改科举?”
“想。但还没到时候。”
赵宁端起酒碗,碗沿贴着嘴唇没喝,“我先问你一句实话——你当年考举人,八股文写得怎么样?”
海瑞的嘴角牵了一下,算是苦笑。
“不怎么样。”
这话倒不是谦虚。
海瑞的科举路走得磕磕绊绊,乡试考了好几回才中,会试干脆没考上。
他那股子劲儿用在写文章上,文风太硬,考官不爱看。
赵宁看了他一眼。
“那你觉得八股文选出来的人,能治辽东吗?”
海瑞拿起酒碗喝了一口,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你想选什么样的人?”
“会算账的。会丈地的。懂水利、懂农事、懂得怎么在冻土上开出一亩能种粮食的地的。”
赵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八股文里没有这些东西。”
海瑞沉默了几息。
“科举是国本,轻易动不得。”
短短几个字,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明确——他在这件事上没有太多想法,也不打算跟赵宁深聊。
赵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海瑞是个纯粹的人。
他的本事在查弊、在肃贪、在拿命去跟整个官场硬碰硬。
但科举改革这种需要从制度根子上重新设计的事,不是他的长项。
他自己清楚,所以不多嘴。
赵宁也不勉强,把话头收了。
“行,这事以后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面。
四个盘子见了底,汤碗空了,米饭一粒不剩。
海瑞的饭量不大,但吃得干净,这是穷出来的规矩。
“我送你。”
海瑞也站起来,没推辞。
两人出了花厅,沿着回廊往前院走。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灌进来,廊下的灯笼被吹灭了一半,剩下的几盏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福跟在后头,手里提着灯笼照路。
走到垂花门的时候,海瑞停下脚步,转过身。
“云甫。”
赵宁站住。
海瑞看着他,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消瘦的面孔照出了棱角分明的轮廓。
四天半的路程刻在他眼底的血丝里,但眼神亮得很。
“辽东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必太担心。”
赵宁没说话。
海瑞又补了一句:“锦衣卫的人,明天辰时。别迟了。”
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
赵福忙上前照路,海瑞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的身影穿过院门,走进巷子里的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宁站在垂花门下,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夜风把他袍角吹起来。
赵福提着灯笼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笔墨。”
赵福愣了一下。
“老爷,这都什么时辰了——”
赵宁已经转身往书房走了。
赵福跟上去,进书房先把灯点亮,又从架子上取了砚台和墨条,倒水研磨。
赵宁在书案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信纸铺开,又取了一方印鉴搁在手边。
墨研好了。
赵福把笔递过去,退到门边。
赵宁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没有马上落笔。
辽东的局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海瑞一个人去,就算带个锦衣卫扮的书童,也不过是多了一双眼睛。
真到了要命的关头,一个人顶什么用?
李成梁手底下的家丁,战场上砍过真鞑子的,随便拉出来几十个就能把海瑞围在屯堡里出不来。
不用杀他——辽东天高皇帝远,让他“染了风寒”“马失前蹄”“遇了山匪”,消息传回京师都是一个月以后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