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积重难返! (第1/2页)
铜针按下去的那一刻,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赵宁抬手看了一眼,食指肚上扎出一个红点,血珠还没冒出来就被皮肤吸了回去。
他没在意,擦了擦手,把值房的灯吹了。
一夜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朝鲜——朝鲜的仗怎么打,他心里有数。
是因为另一件事。
丰臣秀吉统一日本,应该是天正十八年的事。
换算成大明的历法,那是万历十八年。距离眼下至少还有将近二十年。
可倭寇已经登陆釜山了。
五六万人,四百条船,攻破忠州,兵锋直逼汉城。
跟原本历史里万历二十年的壬辰倭乱,路线一模一样,规模小了一截,但该有的全有了。
提前了二十年。
这不对。
赵宁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嚼。
他改变了太多东西——张居正提前入阁,戚继光封侯,俺答被打残,海贸开了口子,一条鞭法在南京试点。
蝴蝶的翅膀扇了这么多下,日本那边的格局怎么可能不变?
丰臣秀吉提前统一了?
还是根本不是那个“丰臣秀吉”?
这才是真正让他睡不着的东西。
不是某一场仗,某一个人。
是一种可能性——历史有它自己的惯性。
你把努尔哈赤掐死在摇篮里,可能会冒出个努尔哈齐、努尔哈乙。
你把丰臣秀吉的时间线搅乱了,倭寇照样会踏上朝鲜的土地。
差别只在早晚。
翻了个身,枕头已经被汗沁湿了一片。
入夏的京师闷热,蚊虫嗡嗡地绕着帐子转。
赵宁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勉强睡过去。
就在内阁值房将就了一晚。
天亮得早。
卯时刚过,中书舍人在门外轻轻叩了三下,没出声。
赵宁已经坐起来了,眼底一圈青黑。
洗了脸,换了官服,茶都没喝就出了门。
乾清宫。
朱翊钧已经在暖阁里候着了。
少年天子穿着常服,袖口挽得整齐,案上摊着一本《资治通鉴》,翻到了唐纪。
赵宁进来行礼。
朱翊钧站起身,亲手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茶盏,递到赵宁面前。
“亚父请用茶。”
这是老规矩了。
每次授课前,朱翊钧都亲手奉茶。
李贵妃教的——你可以对天下任何人端架子,唯独对赵宁不行。
赵宁接过来,道了谢,坐下。
六安瓜片。
宫里专门给他备的。
朱翊钧坐回去,手搭在书页上,没急着翻。
目光在赵宁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亚父,今日讲哪一段?”
“你自己翻到哪了?”
“安史之乱,马嵬坡。”
朱翊钧答得干脆,“玄宗赐死杨贵妃那段,我有些地方没想通。”
“哪里?”
“六军不发。”
朱翊钧皱了皱眉,“陈玄礼是玄宗的心腹,禁军是天子亲卫。他们怎么敢逼皇帝杀自己的妃子?这不是……”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这不是造反吗?”
赵宁没立刻接话。
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瓜片的清苦在舌根上散开,和昨天的味道一样。
“不是造反。”
赵宁搁下茶盏,“是交易。”
“交易?”
“六军要一个交代。潼关丢了,哥舒翰死了,二十万将士埋在黄河边。士兵们跟着皇帝跑出长安,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这时候他们看见杨国忠还骑在马上作威作福,杨贵妃还在御辇里安安稳稳——你觉得他们心里怎么想?”
朱翊钧没吭声,攥着书角在想。
“他们不需要杨贵妃的命。”
赵宁的声音放平了些,“他们需要知道,皇帝愿意为了他们,舍掉点什么。”
“所以玄宗舍了。”
“对。三尺白绫,换六军继续跟他走。这笔买卖,玄宗算得清楚。”
朱翊钧的表情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哦。”
赵宁知道他没消化完,但没打算再展开。
马嵬坡这段,让他自己琢磨去。
讲了半个时辰,中间换了一壶茶。
赵宁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两处地方,朱翊钧不得不往前凑了凑才听清。
合上书的时候,朱翊钧没站起来。
他盯着赵宁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数赵宁眼底的血丝。
“亚父这几日,是不是没睡好?”
赵宁抬眼。
“朕看亚父的气色……”
朱翊钧犹豫了一下,用了个大人的说法,“不太好。”
“前线有些事。”赵宁没否认。
“什么事?”
“有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这话搁在别的臣子嘴里,就是大不敬。
但朱翊钧只是瘪了瘪嘴,没恼,反而更认真了。
“亚父试试。朕虽然年幼,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赵宁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