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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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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2章 针尖对麦芒! (第2/2页)

差。

    《四书》《五经》能背大半,写的策论虽然笔法生硬,但逻辑清楚,偶尔还能冒出几句让先生拍案叫绝的见解。

    ——那些见解里裹着草原的风沙味,是中原士子一辈子写不出来的角度。

    “前面。”

    陈于陛朝前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前堂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胡祭酒的声音,中气十足,正在跟什么人交代规矩。

    “……国子监不是外头,进了这个门,不分满汉蒙回女真,只分勤与惰、才与庸。你既然来了,就按监生的规矩来,早起读书,按时交课业,逢考不许缺席……”

    巴图在门口站住了。

    他没进去,侧身靠在门框边上,往里瞟了一眼。

    前堂正中摆着一张条案,胡祭酒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名册。

    案前站着一个少年。

    青布直裰,新发的,袖口还带着浆洗过的折痕。

    头发束得规整,用一根黑布条扎着——不是汉人的发式,女真人的扎法,只是把辫子盘了上去,藏在布条底下,乍一看像是汉式,细看才知道不对。

    少年站得很直。

    不是那种刻意挺胸抬头的直,是骨头里长出来的直。

    脊梁像一根铁条,从脖子到腰,没有一丝弯曲。

    巴图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草原上见过这种站法。

    不是牧民的站法,是猎人的。

    长年端弓的人,脊梁才会这么直——因为弓弦拉满的时候,脊背但凡有一丝松懈,箭就会偏。

    “这人拉过弓。”

    巴图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于陛听得见。

    陈于陛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少年的手上。

    粗糙。

    指节比同龄人粗一圈,虎口有茧,不是握笔磨出来的茧,是攥东西——刀柄或者缰绳——磨出来的。

    胡祭酒还在讲规矩,讲到“每月朔望须着礼服至文庙行释菜礼”的时候,那少年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困惑,不是抗拒。

    是一种极快的审视。

    他的眼珠转了一圈,把前堂里的陈设——孔圣画像、楹联、条案上的文房四宝——扫了一遍,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胡祭酒脸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巴图的拇指又搓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十四五岁少年进了陌生地方该有的反应。

    这个年纪的人到一个新环境,要么怯,要么装不怯。

    总之都带着一股生涩。

    这少年没有。

    他看那些东西不是在“看”,是在“记”。

    墙上挂了什么,门朝哪个方向开,窗户有几扇,院子里有多少人——扫一遍,全装进去了。

    这是哨骑进敌营才有的本能。

    “今日先带你认一认同窗。”胡祭酒站起来,朝门口走。

    巴图没让开。

    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堵在半边门口。

    胡祭酒出来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巴图,午课的功课交了没有?”

    “交了。”

    巴图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草原人的笑法,牙齿亮,嘴角咧得大,坦荡得有几分粗犷。

    胡祭酒懒得跟他计较,侧身让那少年出来。

    少年跨过门槛,在廊下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

    巴图比他高半头,肩比他宽一圈,一只手就能把他整个肩膀攥住。

    从体格上看,完全是碾压。

    但那少年抬起头看巴图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退缩。

    他用一双跟巴图完全不同的眼睛——黑,深,安静——把巴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把视线收回去,落到他胸前交抱的双手上,停了一瞬。

    虎口的茧。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对方手上的茧。

    胡祭酒站在中间,浑然不觉这两个少年之间已经无声交过了一轮手,笑呵呵地开口: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从辽东来的。往后跟你们一起读书。”

    他转向努尔哈赤,伸手一指巴图。

    “这位是你的同窗,阿勒坦汗长子——”

    努尔哈赤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小到陈于陛都没捉住。

    但巴图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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