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抵达京师!【加更】 (第1/2页)
十天前。
蓟州城的轮廓消失在身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队伍没有点火把。
三十二骑在月光下摸黑赶了二十里路,才在一处荒废的驿站前停下来歇脚。
陈虎安排人喂马、放哨,李成梁坐在驿站门槛上,啃了半块干饼,灌了两口凉水。
努尔哈赤蹲在三步远的地方,也在啃饼。
“绕蓟州,是因为胡宗宪?”
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马嚼草料的声响里。
李成梁把饼咽下去,没看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努尔哈赤不说话了。
李成梁心里清楚,这孩子不是随口问的。
从辽阳到京城,走了八天,一路上他就开过两次口。
一次是在宁远换马的时候,问了句“几时到关”。一次就是现在。
每一次开口都有目的。
胡宗宪。
九边总督。
赵宁的人。
李成梁绕蓟州走,等于是不想让赵宁提前知道他来了。
这层意思,努尔哈赤听出来了。
一个十五岁的女真少年,能从“绕城走”三个字里嗅出政治味道。
李成梁把水囊塞回腰间。
好事。
说明这条狗够灵。
但灵过头了,以后就不好拴了。
“睡一个时辰,丑时出发。”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驿站。
努尔哈赤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一直到门板关上,才收回来。
第十天。
午后,队伍到了通州。
京城的气味从通州就开始变了。
不是辽东那种混着马粪和泥土的干燥味,而是人的气息——汗、油烟、脂粉、粮食发酵之后的酸。
运河上的漕船一条接一条,桅杆密得跟林子似的。
码头上的苦力光着膀子卸货,吆喝声震耳朵。
努尔哈赤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
这回他学乖了,没东张西望。
脸朝前,目光却在余光能及的范围内扫。
通州的漕粮仓有多大。
码头停了多少船。
守河的兵卒穿什么甲、带什么兵器。
沿岸的商铺卖什么货,米价挂在门板上——一两三钱一石。
比辽东便宜四成。
这些东西像水一样灌进他脑子里,自动归了类。
他不用刻意记,就是记住了。
李成梁策马走在他前面,没回头。
但陈虎回头了。
陈虎看了努尔哈赤一眼,总觉得这小子的脸不对。
一个总兵的儿子路过通州,应该是什么反应?
见怪不怪,或者压根不在乎。
不应该是这种。
他没吱声,回过头去。
有些事不归他管。
申时三刻,三十二骑从朝阳门入城。
守门的兵丁查验了腰牌和勘合,看见“辽东总兵”四个字,态度立刻变了。
点头哈腰地让开路,还问要不要派人去兵部通报。
李成梁摆了下手。“不必。”
进了朝阳门,一条长街笔直地铺到视线尽头。
街面铺的是青石板,宽得能并排跑四辆马车。
两侧的建筑比辽阳城里最气派的商号还高出一截,飞檐翘角,红柱灰墙,门楣上挂着各色匾额。
街上人多,但不乱,行人靠边走,中间让给马队和官轿。
努尔哈赤闻到了一种味道。
烤鸭。
油脂在果木炭上滴下去,滋出的烟是甜的,混着酱料和葱的辛味,顺风飘过来时,他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铁岭卫的伙食是糙米饭、咸菜、煮羊肉。
偶尔加一顿炖鱼。吃了三个月,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他把喉头那点动静压了回去。
队伍沿着长街走了半刻钟,拐进一条窄巷,在一座两进的宅院门前停下来。
门头上没有匾,灰扑扑的,不起眼。
陈虎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干瘦老头,看见陈虎先是一愣,随即一脸堆笑。
“陈爷!哎哟,几年没——”
“备房,备水,备饭。三十二个人。”
陈虎把马缰绳扔给他,“大帅在后头。”
老头子的笑脸僵了一瞬,旋即跑出去迎。
这是李家在京城的落脚点。
不是正经宅子,是多年前花了几百两银子买下的一处民宅,平时空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