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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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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少白2 (第1/2页)

    陵海县,城西别院。

    夜色如墨,将这座院落浸染得一片幽寂。

    唯有书房窗棂内透出几簇昏黄烛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在青石地上投出晃动的、狭长的影子,昭示着此处并非空宅。

    曹知府的拜帖送入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内院便灯火通明。

    一道火红的身影几乎是窜进了书房,人未至,声先到,带着抑制不住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哈!这老狐狸,藏了半个多月的尾巴,总算肯露出来了!”

    说话的是个青年男子,一身红衣似火,衬得眉眼愈发张扬明亮。

    他来回踱着步,靴底敲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咱们来这陵海县半月有余,这曹浩日日端坐在府衙,一副勤政爱民、大公无私的做派,账本任咱们调阅,铁作坊随咱们出入,倒真像个心里没鬼的!

    这份八面玲珑的功夫,我雷梦杀都不得不佩服三分,险些以为咱们这趟真要无功而返,得另寻他法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书案后静坐的人,眼中精光闪烁。

    “可他偏偏在这时递了拜帖,邀你明日过府……总不至于摆场鸿门宴,直接刺杀吧?那也太过愚蠢,不像他的作风。”

    这番连珠炮似的话语,并未立刻得到回应。

    书案后,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只是沉默地垂眸,指尖抚过那封措辞恭敬的拜帖,似在掂量其中深意。

    烛光映着他半边侧脸,金冠束发,面如冠玉,温文尔雅中自有一股沉淀的贵气,只是那微微敛起的眸子里,思绪沉静如深海。

    雷梦杀等了片刻,见对方仍不言语,终于按捺不住。

    几步上前,双手“啪”地撑在光滑的红木书案边缘,俯身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急。

    “老七,你倒是说话呀!这曹浩城府极深,绝非易与之辈。

    咱们明面上查了半个月,他恐怕暗地里也准备了不止一手。

    明日之宴,凶吉难料,咱们得多做几重打算才是,万一他狗急跳墙,真要铤而走险……”

    “大约是美人计。”

    清润平缓的三个字,倏然打断了雷梦杀的喋喋不休。

    萧若风终于抬起眼,眸光温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什、什么?”雷梦杀先是一怔,随即瞪圆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向来算无遗策、冷情自持的小师弟,“美人计?你……你怎知是美人计?而且……”

    他上下打量着萧若风,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带上了点促狭的探究。

    “我说老七,你以往对那些投怀送抱、蓄意接近的美人,不是向来冷着一张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怎么这次……听你这口气,非但不恼,反倒有几分……期待?”

    他越说越觉得古怪,索性绕过书案,凑到萧若风跟前,几乎要贴上脸去细看。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你还是我那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小师弟萧若风吗?该不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易容冒充的吧?”

    萧若风抬手,不轻不重地将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脑袋推开,神情依旧温淡,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追忆的微光。

    “半月前,我们初入陵海县那日,西城街巷传来的琵琶声,你可还记得?”

    雷梦杀被推开,也不恼,闻言挑眉回想,旋即笑了起来。

    “自然记得!那琵琶弹得,金戈铁马,杀气腾腾,哪里像是闺阁雅乐,倒像是亲身从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

    当时你不是还让马车在城墙外停了整整一炷香,听完才走么?怎么,和明日这‘美人计’有关?”

    萧若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日的黄昏,残阳如血,给古老的城墙镀上一层暗金。

    喧嚣的市井声中,那琵琶音破空而来,铮铮淙淙,忽如急雨打芭蕉,忽如铁骑突出刀枪鸣。

    凛冽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却又在磅礴处,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战场的苍凉与豪情。

    那一刻,他确实起了结识之心。

    但军械案关系重大,暗流汹涌,他不能因私念旁生枝节,故而听完便走,未作深寻。

    可他没想到,不过是让马车停留一炷香的功夫,竟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这段时日,他派人多方查探,只查到唐家酒庄夫妇远游失踪。

    那位传闻中擅弹琵琶的唐家大小姐,却始终杳无音信,半点踪迹都查不到。

    若明日曹知府安排的真是美人计,倒是再好不过。

    如此,他便能顺势将唐家从这场军械泥潭之中彻底拔出去,护这一家人周全。

    只是他始终想不通,曹知府何来这般自信,笃定他这一趟会无功而返?

    一夜无眠,各怀心思。

    次日晨起,天气微凉,晨雾未散。

    唐玉先被带至地牢,隔着一道沉重的铁栏,见到了被囚禁的父母。

    唐氏夫妇虽略显憔悴,衣衫却还整齐,身上亦无明显伤痕,只是眼中忧虑深重。

    见女儿安然出现,唐母顿时红了眼眶,唐父则紧紧攥着铁栏,嘴唇哆嗦着,却强忍着未发一言,只深深看了女儿一眼。

    唐玉对着父母轻轻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安抚般的笑意,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安心”。

    只要人还活着,接下来的事情都好处理。

    探望不过片刻,她便被带离。

    随后,一群丫鬟婆子将她引至一间布置清雅的厢房,香汤早已备好,氤氲着馥郁的暖香。

    她被带到撒满花瓣的浴桶,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程序化的“伺候”。

    梳头,绾发,敷粉,描眉,点唇……铜镜中,那张原本苍白却难掩精致的脸,在脂粉与巧手的装扮下,逐渐褪去病弱的透明感,变得明媚鲜妍,光彩夺目。

    “姑娘生得这般国色天香,容貌绝世,日后若是攀上贵人,必定前途无量。

    今日可得好好配合老爷,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梳头的婆子一边细心挽发,一边耐心劝说。

    不过片刻,镜中便出现一位娇艳欲滴、明艳璀璨的美人。

    可唐玉看着镜中的容颜,却忽然恍惚,零碎的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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