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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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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无咎 (第1/2页)

    陆无咎说话时,连风都显得很慢。

    他不像闻照骨那样一身脏气露在外头,也不像崔白藏那样收得滴水不漏。他更像一截已经埋进碑旁很多年的旧木头,外面看着枯,里面却还留着最硬那点芯。

    这种人,最麻烦。

    因为他烂得有道理,也烂得有耐心。

    陆观澜盯着那张脸,心里反而一下没了先前想好的那些骂词。他在这人身上看见了太多陆家旧谱里的东西——握枪的手势,起身时肩背那点习惯性的沉,甚至连看碑时那种先看边再看中的顺序,都和他爹当年一模一样。

    正因相像,才更叫人心里发堵。

    “你就是陆无咎。”

    “是。”老人点头,“你爹那一支,按辈分,该叫我七叔祖。”

    “我没你这种祖。”陆观澜声音发硬。

    陆无咎听了,竟也不怒,只看了看他手里的惊川。

    “枪还在。”

    “可人太少。”

    “你们北陵那点残骨,守到现在,还没守够?”

    陆迟舟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放你娘的屁!陆家守断渡,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迎门的狗来讲守字?”

    陆无咎瞥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像看一根早就折了的老桩。

    “你这支守到今天,守出什么了?”

    “守出一身烂泥,守出一条破船,守出看着碑一代代烂下去,还要装自己没输。”

    “我至少承认,旧法守不住。”

    “既守不住,就换边。”

    这套话,比疯子更让人反胃。

    因为它不乱。

    它太顺,顺得像陆无咎这些年真的一遍遍把这道理拿来磨自己,磨到最后连羞耻都磨平了。

    “换边?”苏长夜冷冷看着他,“你这不叫换边,叫跪。”

    陆无咎终于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闻照骨那种探量,也没有崔白藏那种盘算。

    只有一点极轻的可惜。

    “你就是那截反继骨。”

    “可惜了。”

    “若早几百年,你这种骨,说不定真能替四族把门再钉回去。”

    “现在晚了。”

    “门早就不是当年那扇门,人间也不是当年那个人间。”

    他说到这里,长枪轻轻往地上一顿。

    整块旧坪都跟着震了一下。

    碑后那片黑水随即往两边再裂开半尺,露出一条比先前更深的暗槽。槽里不是水,而是一具具被钉在底部的白骨舟骨。那些骨被许多年门气泡得泛灰,一直连到更深的雾里。

    “断龙渡守到最后,成了什么?”陆无咎看着陆观澜,“成了桥。”

    “既然它注定要成桥,那不如让能过桥的人先过去。”

    陆观澜听到这里,眼里最后那点还想问的东西,终于彻底没了。

    他一下就明白,眼前这老东西不是能劝的。

    不是一时走偏。

    是他早就把自己说服了,甚至还替这份脏找好了骨头里的理。

    这种人,最该用枪说话。

    惊川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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