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渊源如是 (第1/2页)
韩学涛心里完全有了底。
从见面第一眼,他就觉得余潮东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是商人那种精明圆滑,而是更深的东西,藏在他举手投足的细节里,藏得极深,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隐约觉得,这老者来自洪门,于是才有了方才那一番试探。
说起来,洪门名头响遍天下,很多人都说它是全球第一大社团。
这话算也不算——因为洪门虽大,实则松散得很。
从创立之初,洪门就没走过严密集权的路子。早年天地会扩张时,奉行“分省设房、山堂独立”的规矩,各山堂自行选山主、定帮规,彼此之间只有“同袍互助”的道义义务,谈不上强制隶属。
后来大批洪门成员下南洋、赴美洲,在不同国家落地生根,为了适应各地的法律和社会环境,又演化出各自完全不同的运行方式。相隔半个地球的两支洪门分支,几十年都未必有一次正式往来,久而久之便成了彼此独立的社团。
到现在,很多分支的成员连其他山堂的隐语暗号都认不全,见面只能靠最通用的手势打个招呼,根本谈不上统一。
江湖上名头虽大,实则一盘散沙。
但韩学涛对这个体系,实在太熟了。
上辈子在南美,他就是洪门山堂里正经“开山入会”走出来的弟子——入的不是外围堂口,而是最传统的香堂流程。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处老华侨宅子里摆了香堂,点烛拜五祖、洗手明心迹,由当地洪门大佬亲自当保举人和证盟人,正式成为山堂里排行“老七”的贤牌弟子,掌事的兄弟都喊他一声“阿七”。
那段经历,是他后来一路脱颖而出的重要根基。
当然,他也为洪门出过不少力——跑遍南美各国华人矿区、农场,帮被坑骗的华工讨过工钱,熟稔所有美洲洪门独有的暗语。
那些用西班牙语混着浙东方言说的接头暗号,那些用当地马黛茶碗摆的特殊茶阵,后来新入堂的年轻华人连见都没见过。
而余潮东这边,在韩学涛化解何灿那一握的时候,他心里便起了一丝狐疑。
普通人看不出那一滑的门道,行家一眼却能看到底子——那是练了多年擒拿卸劲的人才会有的反应速度。再到后来接名片的指势、摆茶阵的手法,全部严丝合缝。而且对方亮出的“龙头问路”手势,在洪门内部只有核心层级的成员才会用,普通外围弟子连见都没见过。
他在美国洪门待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年轻有为的后辈,但没有一个能在这种年纪,对这些规矩熟练到这种程度。
他放下茶杯,温和地笑了一下:“小韩,今天下午有空吗?方便的话,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周科长在旁边端着杯子,彻底懵了。
...
从木吉他酒吧出来,一行人沿着宁海大学的主干道慢慢往前走。
周科长和何灿走在前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周科长时不时回头张望一眼,像是想确认后面的两位有没有跟丢。
韩学涛和余潮东落后了大约三五步的距离,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跟着。
余潮东背着手,目光扫过路边的老教学楼和操场,像是真的在参观校园。但走了约莫几十步之后,他偏过头,压低声音问道:“小韩,刚才在茶楼里,你那个指势和茶阵,不是光靠看就能学会的。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哪一支哪一脉的?哪个堂口?"
他的问法很老派,带着洪门人盘道时特有的江湖气。
韩学涛脚下不停,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余先生,您听说过东青书店吗?"
余潮东的步伐微微一滞,眉头皱起来,似乎在脑子里翻拣这个陌生的名字。
东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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