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我!悟了! (第2/2页)
比当初接过那匣冰灵果时还要郑重得多。
天元城使者前脚捧着盟书踏出城主府,后脚花城各处便已陷入了愈发鼎沸的忙碌中。
主挑战台四周,环形的观众席已然成型。
最后几批座椅和遮阳棚正被苦力们扛着,顺着枝台一路往上运。
通往赛场的几条主街两侧,临时搭起的茶棚、医棚和兵器检修点一家挨着一家,几乎快要把路面挤满。
越是临近开赛,城里涌入的外来客便越多。
佣兵、散修、各城的参赛者在人堆里摩肩接踵。
只要不主动亮明腰牌,谁也摸不清身旁擦肩而过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而除了赵明月,盯上这块肥肉的城主们,同样把大批耳目撒进了花城。
其中一支与明月城毫无关系,领头的是个黄姓中年人。
他带着十三名同伴,顺着演武场外的长街,走得很慢。
他们十四人登记在册的底子,是一支常年走南闯北的佣兵队。
姓名、经历、兵器来路,乃至于几年前在哪里接过什么糙活儿,全都查得到底掉。
这些也确实不是伪造的履历。
只是外人无从知晓,早在十年前,这支佣兵队便已暗中转投了另一位城主,专门负责在各城游走刺探。
“主挑战台摸过底了。”
一名肩膀略窄的汉子贴近黄姓中年人,嘴皮子微动,“四周拢共八个出入口,赛台底下埋了阵纹,暂时摸不透路数。医棚设在东侧,里头起码压了二十多个牧师和医师镇场。”
“客宿那边呢?”
“一天管两顿,主食都是灵米。咱们住的这片还只是最外围的通铺,其他客宿的待遇应该只高不低。”
黄姓中年人听罢,喉结滚了滚,没接茬。
类似的消息,这几天已经快把他的随身密册塞爆了。
花城几条主要街道通往何处,建木上大概住了多少人,几个分试场钉在哪几个方位,就连兵器铺一天能往外走多少件黑铁、青铜装备……凡是能用眼睛摸出个大概的,他们都粗粗盘过一遍。
密册记的一页比一页厚,他的心底却一日比一日发虚。
临行前,主公的吩咐还显得游刃有余:摸一摸花城的底细,顺手在挑战赛里占个好席位。要是手头宽裕,最好把黑铁组榜首那一千金币也一并卷回来。
当时弟兄们全觉得,这趟就是来游山玩水的轻巧差事。
可如今,那一千金币的事,谁也没脸再提。
四方涌来的参赛者里头,硬茬子多如牛毛。更要命的是,花城本地人的实力,早已把他们来前的预估碾了个粉碎。
就拿眼前这条挨着演武场的长街来说。
统共没走多远,黄姓中年人便已经撞见了四个青铜铁匠,两个白银教习。
甚至连个蹲在墙根底下的磨剑老头,手腕起落时都稳如磐石。
磨石下磕出的火星连成一条笔直的亮线,从头到尾愣是没偏出过半寸。
他们这十四个人,放回自家城里,哪个不是能平趟的一流好手?
可扔进这花城的大街上,怕是连朵水花都溅不起来。
黄姓中年人刚要领着人拐进前头的岔路,走在最当先的两名同伴却猛地刹住了脚。
“头儿,你看那小子。”
顺着视线望去,街边杵着个背剑的青年。
对方一只脚刚刚迈下路肩,另一只脚还钉在原地。
他的右手微微弯曲悬在腰侧,手指正保持着一个去摸剑柄的动作。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肩膀略窄的汉子眯起眼端详了几息:“羊癫疯犯了?”
“看着不像。”
黄姓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身后的队伍心领神会,顿时把脚步压缓。
街上的花城人很快也察觉到了这青年的异状。
但周围没人咋呼,更没人上去凑热闹乱碰。
旁边一个端着长嘴茶壶的摊主,反而轻手轻脚地把外头的两张空桌往里拽了拽,硬生生给他圈出了一块空场。
两个正追着皮球打闹的孩童,也被各自的娘亲一把薅到了墙根。
这一套避让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简直透着股邪门。
有几个闲汉干脆捧着粗瓷茶碗,靠在木柱旁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戏。
黄姓中年人跟几个弟兄递了个眼色,索性也借着买茶的由头,留在原地没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足足捱了半盏茶的工夫。
背剑青年那根悬空的手指,这才极其细微地弹动了一下。
他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往中间聚拢,目光如同楔子般钉在自己悬在剑柄旁的右手。嘴唇像打着摆子一样飞快开合,不知在默念哪句口诀。
忽然,他猛地一把攥紧剑柄,双目泛出精光。
“我!悟了!”
剑刃摩擦剑鞘的清脆铮鸣,瞬间划破了街面的嘈杂。
只见青年脚底一搓,斜跨出半步。
整个人犹如脱兔,上身几乎是贴着地皮旋过一圈。
剑锋起手时明明斩向右侧,却顺着他腰背拧转的惯性,诡异地从左肩上方斜刺里折返杀出!
只听得“唰”的一声冷光撕裂空气。
一丈开外,茶棚檐角悬着的那串旧木牌跟着齐齐一晃。
最顶上那块写着字号的木牌表面,无声无息地绽开一道平滑的切痕,紧接着沿着斜角吧嗒滑落在地。
可吊在下面的几块木牌却半点没被波及,连中间拴着的细麻绳都全须全尾。
背剑青年依旧保持着出剑的架势定在原地,看着落地的木牌,自己先愣住了。
缓过神来后,一股血色迅速涌上面颊,憋得通红。
“成了!”
“折风式真的成了!”
周围早等闲了的围观者,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哟,恭喜啊!”
“又叫你小子憋出个新招来。”
“这回总该去教化府挂个号了吧?”
青年慌忙把剑塞回鞘里,红着脸朝四周一通乱拱手:“抬举了!抬举了!我就是把回风剑的两处发力口调了个个儿,离几位老哥的火候还差得远呢!”
那卖茶的摊主弯下腰,捡起地上被削成两截的木牌,端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了一圈,这才笑骂道:“悟出门道就是好事。不过下回再拿老子的招牌试剑,一剑得收你十个铜币的损耗费!”
“赔!一定赔!”
青年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里的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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