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影子、主题、细节 (第2/2页)
季弘桥的电话。
季弘桥前一天刚在内部群里说过,自己抢到了星穹的票。
王德安交代,控制情绪,别替新潮说话。
季弘桥压着火问:
“社长,那我做什么?”
“我不能让他们顶着见深老师的名头招摇撞骗。”
王德安说:
“别急,我跟见深已经商量过了。”
“到了那,只问文本。”
随后,王德安把见深给出的三个方向拆成了三轮问题。
……
赵恪继续汇报。
“对了社长,季弘桥还让我转告您一件事。”
“讲。”
“他在问第三轮之前,中段靠右有一男一女反应很早。”
“他怀疑是我们研修班的学员。”
“那两个人在他站起来之前,应该已经听出问题了。”
王德安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叹了口气。
“真正上过课的人,最容易听出空心的话。”
赵恪点点头,没再接话。
地下停车场的灯管发出细细的电流声。
片刻后,王德安说:
“告诉小季,正常离场,别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后面的事,交给法务。”
“舆论已经动了。”
电话挂断。
赵恪摘下耳机,挂上前进挡。
商务车缓缓开向地面出口旁的临停区。
那里是季弘桥散场后的接应点。
……
会场里。
季弘桥仍坐在原位。
他的手机停在《追风筝的人》第一章最后一段。
他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才锁屏。
周围仍有低声议论。
有人讨论退款流程。
有人把问答整理成文字。
有人把台上老人卡壳的视频发进读者群。
恒温空调还在运转。
但三千人的躁动已把会场烘得发闷。
季弘桥把下巴往兜帽里收了收,闭上眼。
这趟差,算交了。
他想起第一次听见深讲课。
那天也是线上连线。
屏幕上看不到人脸。
只有一盏灯。
一页空白文档。
见深讲“物件叙事”。
他举了一个很轻的例子。
“搬家那天,他非要扔母亲的破搪瓷缸。”
“缸口磕得坑洼,茶垢积了厚厚一层。”
“母亲抢过来擦了又擦,说用惯了舍不得。”
“他笑老人念旧,破烂也当宝贝。”
“直到偶然一次擦缸底时,摸到刻着的歪扭小字。”
“是他小学三年级的字迹:“奖给最好的妈妈”。”
“那是他第一次考第一,用五块奖金买的。”
“他早忘了。”
“母亲没忘。”
季弘桥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刻。
见深的声调很平。
语速也不慢。
可“母亲没忘”落下去时,耳机里像突然沉了一下。
那一下沉坠,演法撑不住,讲义也抄不来。
季弘桥就是从那天开始,放下了表演课本,重新学写作。
今天台上那个老人讲了一个半小时。
理论完整。
案例漂亮。
停顿也学得很像。
可季弘桥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那一下真正的重量。
所以他举了手。
他没有给对方留台阶。
拿老师的影子卖票的人,不配要台阶。
灯光亮着。
会场闷着。
三千个购票者坐在原位,看着刚才的信任一点点塌下去。
季弘桥闭着眼,安静等散场。
……
另一边。
半小时前,林阙在魔都站同许长歌、唐荷、陈嘉豪分别。
许长歌回京。
陈嘉豪晃了晃手里的两台手机,咧嘴笑了笑,
林阙心领神会,知道这家伙是要在魔都第一线见证星辰文化的崩盘。
分别时,谁都没多说。
只说京城见。
车门合拢后,开往江城的高铁很快驶出站台。
傍晚的光压在车窗上。
林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从静音模式切回来。
他偏过屏幕,点开见深专用的加密通道。
王德安的消息已经排在最上方。
“季弘桥三问都落地了。”
“星辰停止互动,强行改成自主研修。”
“#星辰大师课骗局#已经进前十。”
林阙扫了一眼新潮作品后台。
《追风筝的人》首章有效阅读人数已经破了两百一十二万。
首章完读率维持在97.3%。
曲线还在缓慢抬升。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秒,回了过去。
“优先协助购票读者退款,保全票款,证据入口尽快公开。”
王德安很快回复。
“明白,法务已经接手。”
林阙收起手机。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
魔都的灯被甩在身后。
江城的湿气一点点贴上车窗。
列车进站前,广播响起。
“前方到站,江城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