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闭血破功 (第2/2页)
更有分量。他这一生最重的就是“信”字,江湖上人尽皆知。他说“不见”,那便是真的不见。公孙玄沉默了片刻,退了一步:“那便告诉我——铁莲花是谁送给朱二侠的?若这也不说,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裘千尺一直红着脸站在朱聪身侧,方才那一下被朱聪伸手入怀塞铁莲花,隔着几层衣料,指尖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胸口,她羞得半晌没敢抬头。可听到公孙玄说“不客气”,她立刻凑近朱聪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他内力浑厚,刀剑功夫了得,另外周身穴位封闭,内力不透。”
朱聪凝神听着,一个字都没漏。可公孙玄耳力极好,裘千尺这几句话虽然轻,他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骤然变了——她怎么对绝情谷的闭穴功如此了解?
裘千尺说的那四个字“内力不透”,正是闭穴功的关键所在。公孙世家祖传的闭穴功,练成之后周身大穴封闭,外力难侵,寻常刀剑拳脚打在身上如同隔靴搔痒。可这门功夫也有一个致命的破绽——一旦被破,内力便会一泻千里。裘千尺在草原与朱聪斗过上百个回合,早把朱聪的武功路数摸得透透的,知道他对上内力浑厚的对手容易吃亏。她心急之下,忽然想起草原那晚的梦中——她以一滴血破了公孙止闭穴功的场景。那梦她做了无数次,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子里。
她咬破左手指尖,然后抓过朱聪的手,在他掌心飞快地写了一个字——“血”。
朱聪低头看了一眼她指尖渗出的血珠,又看了看她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耳根。他没有问为什么。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裘千尺指尖的血珠,像是替她止血一般,将那粒血珠按在了自己掌心。然后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朝公孙玄走去,步子不急不缓,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裘千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方才被他按过的手指微微发烫,心头那股甜蜜几乎要漫出来。她忽然觉得踏实了——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不怕了。
朱聪走到厅中,与公孙玄隔了三步站定。他抬手拢了拢衣袖,那柄铁扇在指间转了一圈,笑道:“公孙谷主,本来呢,告诉你是谁送的也不是不行。可谷主方才动了兵器,又出言相逼——那就请恕朱某说不得了。”
公孙玄冷笑一声:“那就打到你说!”寒尘素影剑一抖,剑影如瀑布一般泼洒而出,寒尘剑诀幽影杀起手便是七道虚影,每一道都虚实难辨,直取朱聪周身七处大穴。
朱聪铁扇展开,以扇代剑,龙城剑法的守字诀施开,身形在剑影之间游走。两人都是身法极快之辈,眨眼间已拆了六七招,扇与剑交击的声响密得像炒豆子。
公孙玄胜在内力浑厚,剑势沉猛,朱聪每接一剑身子便震一下,虎口发麻。可他没有退,咬紧牙关撑着,目光一直盯着公孙玄的嘴唇。他在等一个机会——等他张嘴。闭穴功再强,口部却是天然的门户,只要有一滴血送进去,便能破功。
第九招,公孙玄一剑刺来,朱聪展扇一格,“当”的一声脆响,扇骨与剑锋相接,他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公孙玄正要趁势前压——
“破霄、凝霜!”朱聪大叫一声。
“那是我公孙家的——”
公孙玄想说“那是我公孙家的剑”,可那个“我”字是张口音,嘴唇张开的一瞬间,朱聪左手已经探出。他除大拇指外其余四指并拢,在扇刃面上齐齐一抹,四道血线同时激射而出,又快又准,正中公孙玄张开的嘴里。
公孙玄只觉一股微咸的液体射入喉中,愣了一下,随即大惊,连连后退。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后仰着倒去。公孙止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了父亲,可公孙玄已经整个人萎顿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公孙玄那头乌黑的长发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白,像是秋风扫过一片枯草。他脸上红润的气色在几个呼吸之间褪尽,皱纹如刀刻一般加深,整个人佝偻下去,连站都站不稳了。闭穴功一破,他体内积压多年的伤病同时反噬——当年与公孙慎争夺谷主之位时留下的大病重伤,全靠这口内力压制着,此刻内力泄尽,那些旧伤旧病便如脱笼的野兽,一齐扑了上来。
公孙止抱着父亲,没有哭,也没有叫。他只是把公孙玄靠在自己肩上,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朱聪,瞳仁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怒,没有悲,只有一片寂静的、冰冷的黑。他盯着朱聪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记住了。”
他说得很轻,满厅没有人听见。只有朱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听到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