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病夫” (第1/2页)
伊丽莎白是在早餐时读到那份报纸的。
赫歇尔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天。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餐桌上,把那把银质茶壶照得发亮。伊丽莎白把报纸翻到那篇采访,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她把报纸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以前一直以为,玛丽是不爱说话的。在朗博恩的时候,她总是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谁也不理。”她顿了顿。“可后来我才发现,她不是不爱说话。她是有很多话,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去说。”
赫歇尔看着她,没有插话。
伊丽莎白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那些话,憋在心里,憋了很久。憋到写成了书,一本一本的,都是她憋着的话。现在有人听了,有人问了,有人把她的名字印在报纸上,让全伦敦的人都读。她才慢慢说出来了。”
赫歇尔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与众不同的人,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不是嘛?”他说,声音很轻,可很稳。“你妹妹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伊丽莎白看着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里。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那些报纸还在骂玛丽。
可语气变了。从前是“女人不该写侦探小说”“她肯定是找人代笔”。现在是“我们认为班纳特小姐的观点值得商榷”“建议她多关注女性本分”。通篇都是“认为”“建议”“也许”。没有一个脏字,可每一个字都在说——你不该这样。
王储喜欢的作家,这个光环太好用了。那些编辑不敢骂太狠,怕得罪人。那些记者不敢写太酸,怕丢饭碗。
他们只能端着茶杯,坐在编辑部的椅子上,皱着眉头,一笔一划地写出那些温和的、得体的、不痛不痒的句子。
玛丽读完,把报纸放下。没有生气,没有笑。只是觉得,原来骂人也可以骂得这么没劲。
乔治亚娜也看到了那份报纸。
早餐桌上,仆人把报纸叠好,放在她手边。她刚要伸手去拿,丈夫先一步拿走了。他扫了一眼头版,眉头皱起来。“又是那个女作家。”他把报纸丢给仆人,站起来,整了整袖口。“以后这种东西,别拿到餐桌上。”
乔治亚娜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丈夫走出餐厅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冷,像冬天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刮在脸上。
她想起那本书里写的女人,被丢在乡下,等死。现在她被拉回伦敦,当道具。丈夫怕别人议论,才把她带出来。
玛丽不太在意那些人的反应了。
她坐在书房里,把那些报纸一张一张翻过去。有的骂她,有的夸她,有的说她“勇气可嘉”,有的说她“哗众取宠”。
她看完,放在一边。那些话,不是写给她的。是写给那些还没拿定主意的人,写给那些在茶会上摇着扇子不知道该站哪边的太太,写给那些在俱乐部里端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先生。
她说的那些话,只需要让感兴趣的人看到,就是成功。
她翻到另一张报纸。头版上印着一条新闻,来自美国。门罗总统在国会发表演说,说欧洲列强不要再打美洲的主意,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玛丽读完,嘴角弯了一下。这个时代,就是会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事。美国还很弱小,军舰没几艘,陆军没几个,国会里吵成一团。可他们敢说,敢写,敢把那些字印在报纸上,让全世界看。
欧洲的报纸都在嘲讽。说门罗总统在做白日梦,说美国人不自量力,说他们迟早会求着英国来保护。
两次大战之后,美国成了世界老大。可现在,它还只是一个年轻的、有点狂妄的、被人嘲笑的国家。
她不知道那些嘲笑的人后来有没有后悔。她只知道,那些字,和她的字一样,是写给未来的。现在没人信,没关系。以后有人会信的。
这一日,还有拜伦从地中海送回来的信。
玛丽拆开信封,仿佛闻到了地中海的气息。咸的,腥的,混着阳光和海藻的味道。她还从没去过那里,可那些字,把海风带到了她桌上。
拜伦写道:
“希腊的起义军,装备低劣。有的人扛着打猎用的枪,有的人拿着锄头。没有军装,没有军靴,没有那些英国士兵有的东西。训练也不精。他们不会排队,不会齐步走,不会在命令下一起开枪。可他们敢打。敢冲。敢死。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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