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繁殖 (第2/2页)
能量，根本无法作为驱动大型战争机器的持续性高产能源。】
【直到事后你才真正、彻底地明白了所谓“HUman RanCh（人类牧场）”那令人作呕的字面含义。】
【他们并不是在抓捕现成的咒术师，他们是在“繁育”。】
【他们通过隐秘到查无可查的渠道，在全球的贫民窟、战乱区乃至暗网，搜罗那些有微弱咒力资质的边缘人，甚至是极少海外的咒术师。】
【然后将这些人当做配种的牲畜关押在地下掩体中，通过惨无人道的强迫生育、基因筛选，以及后续扭曲到变态的极端洗脑培养，依靠资质本身具备的一定遗传性，来强行“制造”出一批又一批的人材。】
【当你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枯瘦如柴、眼神空洞的孩童如同流水线上的零件般被送进手术室的画面时，你那颗早已被千锤百炼的心脏，依旧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痉挛与震惊。】
【你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酷，但你确实低估了人类在追逐权力时，将同类物化为实验耗材的那种没有底线的纯粹恶毒。】
【而为什么这个计划会沉寂了那么多年才突然在战场上爆发？答案朴素得令人发指，那是人类的生长周期。】
【从强迫受孕到婴儿出生，再到孩子成长到四五岁、咒力天赋开始显现并稳定到可以被“收割”或“移植”的程度，这中间恰好需要几年的时间。】
【他们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蛰伏着，恰恰就是在等待第一批如同庄稼般的“试验品”成熟，然后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孩子的脑子塞进了冰冷的钢铁装甲中，投入了战场。】
【这一刻，你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归根结底，如果当初不是你抛出了完全自立型咒骸的理论，这种大规模工业化的咒力悲剧绝不会如此迅速地降临。】
【如果不能够彻底地用雷霆手段震慑这种行径，那么不管在哪个平行世界，那些你过去已经经历过并死去的模拟世界线里，或早或晚也终将发生这样把人类当做电池的恐怖未来。】
【说到底，你终究是无法以“无知”之名，将这些沾满了无辜之人鲜血的罪责从你的灵魂上洗刷干净。】
【随着大圣的不懈破坏，咒力武器的产能彻底崩盘。】
【在之后的战争中，各方势力自然而然地将精力和资源重新投回了常规领域，比如一定程度发展的人工智能、全自动化机器人以及蜂群无人机。】
【战争的性质逐渐从高烈度的毁灭战，演变成了比拼国家底蕴的漫长消耗战。】
【最终在多方势力因为国内经济崩溃、反战游行爆发而接连更迭了一名甚至数名领导人之后，这场绞肉机般的战争才终于疲惫地落下了帷幕。】
【战争的结果没有任何赢家，所有的参战国都因为无底洞般的军费开支导致经济大幅倒退、元气大伤。】
【反而是某个原本屈居第二、在整个战争期间稳坐钓鱼台、未发一兵一卒的未参战大国，最终凭借着压倒性的经济优势，将这场闹剧强行画上了句号。】
【对于这场波及了半个地球、差点演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惨烈浩劫，你的内心并没有太多波澜。】
【所有的参与国，无论是主动挑起争端的侵略者，还是表面上看来处于弱势被迫自卫的国家，在你的眼里都没有任何无辜的成分可言。】
【为了赢那些看似弱势的国家同样在暗中修建了小型的“牧场”，同样在进行着令人发指的活体实验。】
【你真正同情的，从始至终只有那些被宏大叙事绑架、被无情卷入战火中化为灰烬的普通老百姓。】
【你依旧冷酷地保持着自己的底线观点，不管这些当权者用多么冠冕堂皇的国家利益去粉饰，只要他们做了那种将同类当做消耗品的行径，就没有丝毫的正当性可言。】
【那就是最纯粹的私欲，那就是灵魂彻底弄脏了的证明，那就是......和现在满手血污的你一样。】
【但往好的方面想，随着全球霸主的易主，替换成了一个不主张军事扩张、宣扬在经济和科技层面公平竞争为核心主张的新兴国家，总归是一件好事。】
【就算那些针对咒力的恶魔行径不可能百分之百停止，它们必定会带着更深的隐秘转入地下，但至少在和平竞争的大背景之下，没有了战争的催化，这种惨无人道的大规模工业化繁育，能够得到极大程度的抑制。】
【与满目疮痍的海外相比，这些年来的日本反倒呈现出一种诡异且死寂的平静。】
【当然，你指的仅仅是社会层面以及咒术界内部。】
【至于日本政坛的更迭以及国际经济贸易的摩擦，那不是你关心的领域，你自问不是从政的料，也没有那种在聚光灯下发表演说的兴趣。】
【咒术界在“完全自立型咒骸”全面接管防线之后，开始按照你的剧本不断地平稳缩减。】
【曾经象征着咒术界未来的高专，也在这几年间彻底停办，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夜蛾正道等人也体面地退居二线。】
【取而代之的新型“老带新”师徒机制，目前正在整个日本暗中平稳地运转着。】
【没有了学校那种统一的军事化管理，这种一对一的教导方式反倒能够让导师对后来者的品性进行更长时间、更细致的考察，以此来判断其是否符合掌握超凡力量的资格。】
【至于那些腐朽的咒术高层与御三家，他们依然存在着。】
【但随着高专的解散和基层咒术师的流失，他们手中的权力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削弱到了极点。】
【毕竟无论从单体武力的绝对碾压，还是从掌控全日本数以千计的完全自立型咒骸控制权的角度来看，你才是这个国家暗中毫无争议的最高统治者。】
【但你并没有选择将这些高层全部解散。】
【因为你那缜密的逻辑告诉你，咒术界与普通人类社会之间，永远需要一个足够虚伪、足够圆滑的官僚机构作为沟通和缓冲的渠道。】
【虽然你打心眼里厌恶那些浑身散发着老人臭的高层，但只要通过武力威慑将他们牢牢锁在权力的笼子里，让他们仅仅作为保证这个隐秘系统运转的无害齿轮，你还是相对能够接受这个最优解的。】
【直到2033年的那个初冬。】
【在彻底捣毁了隐藏在某个三不管地带的最大、也是最后一个“HUman RanCh”之后，完成了所有抹杀指令的大圣，被你秘密安排回到了日本，回到了你那间专属工坊里。】
【当你推开沉重的金属门，再次看到那个由你亲手打造的兵器时，你的眼睛不受控地缩了一下。】
【而是比起当初离开时那种机器般冰冷完美的状态，此刻的他......显得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毫无波澜，那里面沉淀着一种厚重得几乎要溢出来的麻木与疲惫。】
【那是在看尽了人性里最深的恶、亲手摧毁了无数畸形生命后，硬生生在硅基的躯壳里催生出的灵魂创伤。】
【在头顶那盏苍白刺眼的白炽灯下，大圣缓缓地抬起头，视线与你交汇。】
【他的发声模块似乎是因为长久未曾保养而带着一丝沙哑声。】
【他看着你，语气中竟然压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纠结，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我已经......”】
【“不想再做这种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