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七章 疑点重重 (第2/2页)
寸心看着她妈那样,低下头去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监控中心的小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监控中心门外,走廊拐角处,顾长风、耿继辉、陈国涛三个人站在一起。从屋里说话的声音透过门板隐隐约约传过来,但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三个人谁也没去刻意听,脸上的表情都挺严肃的。
耿继辉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疯子,刚才你不对劲了。怎么回事?"
顾长风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着墙壁,眉头微微拧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也不大:"刚才握手的时候,我在她手上摸到了枪茧。"
耿继辉的表情变了:"什么?枪茧?她怎么会有?"
陈国涛也愣住了:"枪茧?你是不是搞错了?"
顾长风摇了摇头:"我搞不错那个。指根和虎口位置,老茧,很厚,明显是长期持枪磨出来的。而且是手枪。"
陈国涛皱着眉想了半天:"叶寸心的资料我看过,她母亲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叫张海燕。资料上写她当过八年兵,但只是卫生员。卫生员哪来的枪茧?就算她早年拿过枪,退伍这么多年了,老茧早就应该消了,不可能还那么明显。"
顾长风点了点头:"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你们把叶寸心的资料调出来,包括她所有直系亲属的信息,仔仔细细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资料都收集好,我要向高队汇报。"
陈国涛和耿继辉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再多问。陈国涛转身往操作台那边走,在一台电脑前面坐下来。耿继辉跟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开始调取档案信息。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会儿。屏幕上的资料页一页一页翻过去,陈国涛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点了几下,然后停下来,眉头拧起来了。
"有了。"陈国涛回头看向顾长风,"叶寸心父亲那一栏,一直是空白的。"
顾长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弯下腰看屏幕。
陈国涛继续往下翻:"她母亲张海燕,17岁参军,兵龄8年,退伍之后出国留学,回国后创立了海天集团,旗下还有几个附属子公司。资金这一块,资料上写的是张海燕对外宣称留学期间积累的资本。"
耿继辉站在旁边插了一句嘴:"留学期间积累的资本?一个退伍兵出国留学能积累多少资本,足够回国创办一个集团公司?这个口径是不是有点太笼统了?"
陈国涛往下又翻了两页:"其他直系亲属的信息几乎没有。张海燕父母那一栏只写了已故,具体信息缺失。叶寸心的出生地、户籍迁移记录也查不到完整的链条。"
顾长风直起身子,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耿继辉看着他:"照这么看,她的资料表面上挺平常的。一个退伍兵创业,白手起家到集团老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你刚才说的枪茧——"
"对,"顾长风说,"资料上可以写得很漂亮,但手上的茧不会骗人。一个当了八年卫生员又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的人,手上的茧不该是那个位置那个厚度。那是指节和虎口受力磨出来的老茧,是常年、大量、频繁握枪才会磨出来的。卫生员不可能。"
陈国涛把屏幕上的资料页面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没有别的了。这就是全部能查到的公开档案。如果要更细的信息,就得往更高一级调或者找本人核实了。"
顾长风直起身子,在桌子旁边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陈国涛的肩膀:"辛苦了。这里你们盯着。"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们两个:"我去找高队。这事我得当面跟他说。"
耿继辉:"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顾长风说,"你们把资料整理一份打印出来,我路上再看一遍。还有,叶寸心和她母亲见面的事,该安排安排,该盯的盯住了,别出什么岔子。"
陈国涛点点头:"放心吧。"
顾长风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耿继辉和陈国涛两个人站在操作台前面,谁也没说话。
耿继辉先开了口:"你说,这个张海燕,到底什么来头?"
陈国涛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后脑勺:"不知道。但能让疯子这么紧张,肯定不是普通人。一个退伍兵出来做生意能做成上市集团的老总,本身就不是常见的事。再加上手上的枪茧,父亲一栏空白,资金来源含糊——"
他顿了顿:"这潭水,比咱们想的深。"
耿继辉没接话,只是转回头看了一眼监控中心虚掩着的那扇门。门缝里透出来母女二人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楚内容,但语气比刚才平和了不少。
耿继辉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弯腰把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一沓资料拿起来整理了一下,边角对齐,摞好了放在桌角。
屋里空调嗡嗡地响。操作台上的屏幕还亮着,张海燕的档案页面最小化在任务栏里,随时可以点开再看一遍。耿继辉靠在桌沿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陈国涛伸手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你说,这个叶寸心,她知道她妈的事吗?"
耿继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但看她刚才跟她妈吵架那个架势,至少她妈用关系影响她前程这事儿,她是知道的。至于其他的,谁知道呢。"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太阳已经从正午偏到了下午。营区里的操场上远远传来扛着圆木跑步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地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屋里面,母女俩终于坐下来好好说了几句话。张海燕伸手替叶寸心把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叶寸心低着脑袋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放着那个被她用手抓过一块的蛋糕盒子。奶油化得更厉害了,边角的地方塌下去一小片。
张海燕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慢点吃,别噎着。"
叶寸心嗯了一声,拿手指又蘸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低着头没看她妈。
门外头,耿继辉把那沓资料又拿起来翻了一遍。首页上贴着张海燕的一寸证件照,短发,清瘦,眼睛有神。拍摄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照片下面打印着几行字:张海燕,女,17岁入伍,服役单位——原某军区直属卫生队。八年后退伍。
就这么几行字。轻飘飘的几张纸,落在一个退伍兵变集团老总的身上。
耿继辉把资料放下,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山在下午的光线里蒙着一层灰色,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纸页吹得哗啦翻了一页。
他伸手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