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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藉水汤汤,风过沙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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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0章 藉水汤汤,风过沙鸣 (第2/2页)

 许震面色不变:“神臂弓,三叠!!!”

    三百具神臂弓分三叠,一叠百具,蹲、发、退

    二叠上前,蹲、发、退

    三叠再上。

    弦声如霹雳,箭矢如流星,专射降卒阵后督战队方向。

    一排弩箭过去,督战队倒下十余人,张序的马也被射中,掀翻在地。

    张序滚了一身沙,爬起来,嘶声喊:“不许退!退者家眷先斩!”

    降卒阵前推至八十步,与许震方阵大盾只隔一箭之地。

    “长枪!!”许震一声令下,一千二百杆长枪齐齐斜出,枪尖如林,寒光凛凛。

    降卒前队撞上枪林,木盾门板抵住枪尖,后队长矛从缝隙里捅过来,两边隔着盾墙互捅,惨叫连连。

    降卒折了数百,阵未散,方阵前排盾手也有折损,但铁墙未倒。

    与此同时,两翼尘起。

    党项三千轻骑自左右绕阵而出,不冲正面,只沿方阵两翼斜掠而过,边跑边射。

    箭矢如蝗,专射盾缝、射阵脚、射护翼。

    方阵两侧五百护翼轻甲持刀,被骑射压得抬不起头,倒下一个,又一个。

    “神臂弓,转两翼!!!”许震喝令。

    三百神臂弓分作两队,一队转左,一队转右,弩箭齐发,射翻数十骑。

    轻骑不接战,拨马便走,绕一个弧,又回来,再射。

    阵中步人甲开始折损。

    第一轮冲击下来,折了数人。

    伤者被拖进阵心,死者当即剥甲换人而顶。

    远处,拓跋崇亲率中军两万移前五里,列于高阜之下。

    鼓角齐鸣,旌旗蔽野,两万骑列成横阵,只进不冲,像一片黑云压过来,压到城头神臂弓射程之外,停住。

    不攻,只压。

    许震立于阵中,前后一望,心里一沉。

    进,则离城愈远,退,则降卒缠住后队。

    中军两万只压不攻,拓跋番子要的就是他不能回城。

    “许将军!”亲兵队长满脸是血

    “降卒又上来了!后队被缠住了!”

    许震回头一望,降卒阵虽折了数千,却还在往前推,督战队在后面砍人,降卒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往前。

    张序换了匹马,嘶声喊:“推到盾墙!贴上去!贴上去便活!”

    许震缓缓拔出刀来。

    “传令:变圆阵。”

    大盾手向内收拢,长枪手斜出如刺猬,弓弩手缩进阵心,护翼收拢两肋。

    方阵由方变圆,如一只铁刺猬,缩了起来。

    “神臂弓三叠,专射近前骑,步人甲顶住正面,不许退。

    降卒贴上来,便用刀砍,用枪捅,不许放进来。”

    降卒又贴上来,方阵前排刀枪齐下,血溅沙地。

    轻骑两翼再掠,神臂弓再射。

    沙地上人喊马嘶,甲叶乱飞,血把黄沙染成黑褐色,一脚踩下去,黏糊糊的。

    拓跋崇在高阜下按马而立,望见圆阵,冷笑一声

    “许震老儿,缩了。”

    这时,又一名党项营将喝道:“东门那边呢?”

    “叫野利昌死攻,攻得越凶越好。”

    言罢,拓跋崇以马鞭一指圆阵:“铁林军两路,再压上去。”

    铁林军三千分两路而出,左路压左翼,右路压右翼,不冲阵,只压阵脚。

    许震圆阵缩得更紧,刀枪向外,如一只被群狼围住的刺猬,动不得,退不得。

    冷兵器的战场,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把人和马一点点绞进去。

    ......

    是日,藉水北岸沙地,自辰至午,战不解。

    时十月,藉水寒碧,岸苇苍黄,秋潦初落,水气苍凉。

    党项折损以千计,尸枕藉沙上,甲叶、木盾、门板狼藉相杂

    血渗黄沙,凝为黑褐,车辙人迹尽染赤色。

    伤者卧阵心,呻吟不绝。

    沙上弃甲断枪、人马尸骸横陈数里。

    藉水汤汤,风过沙鸣,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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