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秦宣伐桂、太初之炁! (第1/2页)
广寒宫,璇月阁。
纪青霓自蓬莱返回,便回到自家修行之地,她坐在高过宫阁的丹桂上,望着外边的天河桂林,羡天星辉点缀在天河上,宁静而美好。
「青霓。」
听得月矶真人呼唤,纪青霓收拾心情,从丹桂上落下,乖巧地来到师尊身边。
「师尊,可是师祖寻我?」
「嗯,随我去玉魄殿。」
月矶真人看了她一眼,徒儿从前乖得很,自从见了那秦宣,被带坏了。最让月矶真人懊悔的一件事,便是让这两人有了交集。
见月矶真人一脸严色,纪青霓老老实实跟着她身後。
玉魄殿是广寒诸位前辈闭关之所,轻易不见外人。
素华元君,亦在此地。
转过几处宫阁殿宇,内里愈发清冷,师徒二人停在一处大殿。
此殿四面皆砌白玉,无炉无鼎,唯有顶上开一方天窗,月华星光从中倾泻而下,落在殿中太阴玉璧之上,映出蒙蒙清辉。
素华元君望之不过三十余岁,容貌端美,她趺坐於壁前,一身素白。
乍一看,像是一位年轻女修。
只是,她眉宇间常怀几分沧桑,更有古井无波的静气。最惹目的,乃是她两鬓之间,各有一撮白发,顺肩披下。
作为广寒宫主,自乱古之後,没踏出过仙阙一步。
她的修为,已是到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层次。
「宫主,青霓来了。」月矶真人话罢,见素华元君摆手,她便退了下去。
蓬莱之事,她已与宫主说过。
如何处理,还是她老人家说了算。
临走前,月矶真人看了徒儿一眼,那眼神中既有失望,更有深深的劝诫意味。
纪青霓不敢与师尊对视,她心中也挺为难。
「青霓。」
「弟子在。」
素华元君缓缓睁眼,目光在纪青霓面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天窗外的羡天星空,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感慨:「听你师父说,你对那秦宣的情义,还是深埋心间?」
纪青霓并未否认,这时,她低着头,似是畏怯,却大着胆子道:「弟子知错。只是弟子认为,与他相处,并不影响修行。」
素华元君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分耐心:「仙人也是人,人有情,仙亦有情,这不奇怪。不过,我广寒门人,要懂得如何处理红尘情感,将此化为修行之果。」
「你认为没有影响,乃是看得太近。」
「你们俩的修行,全然不同。」
纪青霓静静听着,素华元君继续道:「这秦宣修的是截天一线,争夺大道生机,这是一条在劫中求存的霸道之路。而你,修的是太阴玉魄,求的是清静圆满。」
「此时看不出端倪,可未来,你的麻烦就来了。」
她追思道:「当年,我也曾与你一般,闯入迷途,在大道中经历情劫,险些身死。」
闻听此言,纪青霓的注意有些分散。
师祖竟也经历过这等事。
心中好奇,很想问问,但素华元君只是藉此教导,并不打算说。
若是寻常弟子,也就不会追问了。
可是,纪仙子有着一份天真:「师祖,您是如何经历情劫的?是什麽样的人,让您心生欢喜。」
素华元君凝眉看向她。
纪青霓弱弱地低下头,故而瞧不见素华元君目光闪过的复杂之色,为了挽回道子之心,她破天荒,讲述起这段鲜有人知的秘事:「那个人已在大劫中死去,他与你遇见的秦宣一样,是个行事肆意之人。本宫对他的好感,多源自欣赏。不似你这般,心思全写在脸上。」
「饶是如此,我师尊也是严厉告诫。」
「起先本宫并不觉意,与你一般。只等後来攀登大道,屡渡灾劫,才知晓这情劫可怕,能使心魔之火,烧穿六欲。」
纪青霓道:「师祖,後来呢?」
「後来...」
素华元君看上去无比平静,她毫无波澜地说道:「後来,我深悟这情之一字,不可捉摸,便将他炼化了。」
「你也算小历情劫,尝过甘苦,若以道心化之,便成忘情之道,以你的天赋,未来修行本门仙法,可在大道之途上,一帆风顺。」
炼化了?
那不成。
纪青霓暗自摇头,小剑仙那样有趣的人,她可舍不得。
不过,师祖愿意拿自己的事来教导她,可见用心良苦,纪青霓不愿惹她生气。
於是撇开了秦宣的事,又追问了一句:「师祖,您是怎麽下定决心,炼出忘情法门。」
素华元君道:「顺其自然。」
「你将来也会经历这个过程,如果现在听从劝告,会少走许多弯路。」
纪青霓微微点头,像是将师祖的话听了进去。
她心中,却生出疑惑来:「师祖,您忘情之後,那位前辈可曾寻来广寒,是否对您参悟的大道有影响?」
素华元君沉默了。
良久後,她语调淡漠,回应道:「他不曾来广寒,即便来了,也不会有影响,你不必为此担心。」
她缓缓抬手,朝纪青霓一点。
顿时,一缕冰凉的白光渗入纪青霓的眉心,如清泉流过心湖。纪青霓只觉心神一震,灵台陡然清明,那些缠绕心头的思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耽於情思,於修行无益。」
「这是清心咒,可教你忘记红尘烦扰,参透太阴玉魄真经。」
素华元君没有将她强留在玉魄殿闭关,对於眼前的後辈,她更愿意去引导,让其自行体解。至於这道清心咒法,素华元君还是很有信心的。
纪青霓见师祖不再开口,便出言告退,返回自己的璇月阁。
月矶真人听说她得了清心咒」,顿时露出几分安心之色。
「此咒法由你师祖亲传,心魔情思皆可压服,你以本门仙法催动,心中妄念,很快便能淡去。那时回头再看,方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是,师尊。」
月矶真人听她应和,便留她一人在璇月阁静思。
纪青霓催动清心咒试了试。
素华元君留下的这道咒法极为珍贵,有其本身对忘情道的感悟,纪青霓的法力,能将其引动,从而寻到她老人家的路径。
对於这位後辈,她可谓煞费苦心。
清心咒极为霸道,一经催动,她的心湖便被压得波澜不惊,似是失去了一些活泛的东西。
纪青霓轻轻蹙眉。
她停了清心咒,藉助秦宣给的平育教主留下的道妙,以纪家万化真篆,把落在心湖上的清心咒直接化去。
以这样的方式忘记秦宣,她是绝不愿意的。
想到师祖的那些经历,纪青霓又有些出神,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麽简单。师祖对那人的态度,并不像是全然不在意。
少顷,她又轻叹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此间烦恼。
师尊已明她的心迹,以後再想下九天,只怕就没有此前那般自由了。
「秦子厚,都怪你!」
纪青霓想到蓬莱仙山的场景,忍不住腹诽,秦小剑仙哪像是师祖评价的肆意之人」,在蓬莱山,胆子很小,话都不敢说几句。
师尊在旁边,她不好主动开口。
这下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面了。
广寒仙子正有些小郁闷,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异响,她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砰~!砰~!砰~!」
接连三声,这次她听得真切。
顺着声音来处,她飞身来到宫阁楼顶,看向天河桂林。那似是砍伐树木的声音,是从河边的桂树上传来的,广寒宫从未有过这等异动。
「砰、砰~!」
声音再度响起。
纪仙子的眼睛睁大了不少。
她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天河边,竟有桂树倒下,有人将桂婆婆的树砍倒了!
天河边的桂树吸收水中灵气,是一种炼器宝材,可以制作飞舟仙梭。
可这都是桂婆婆在打理,没有人敢动她的树。
广寒宫中,听到这动静的不在少数。
一位手持拂尘,身高五尺的老妇人一脸怒容,大喝一声,直往声音来处。
桂婆婆大怒,竟有人如此大胆,敢在天河边砍她的桂树。
广寒宫中,又遁出数道身影,随桂婆婆一道查看。等他们来到天河边,来回逡巡,只感受到一丝来自水魔的气息,并未看到有人存在。
探出神识,也寻不到目标。
只是,在几株被砍倒的桂树旁,散落着木屑。
树干上,留下斧劈痕迹。
桂婆婆的脸阴沉无比,放出神识扫来扫去,可结果都一样,几息前还在砍树的狂徒,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璇月阁上,纪青霓听见了桂婆婆的喝骂声。
可终究是没有找到人。
望着携带怒意回返的桂婆婆,纪青霓忽然想起一件事。
曾有一个醉酒之人,在酒仙道场问过她:若有人用斧头劈砍广寒宫下方的桂树,上面的仙子会往下看,这是否是真的?
不会吧!
纪青霓不太确信,但她的眼中闪过惊喜。
不多时,伐木声停下,广寒宫又恢复到先前的孤冷清寂。
璇月阁中,一道白影轻盈掠出,踩着月光,来到天河月桂之林,纪青霓顺着河畔往上寻找,她不曾飞遁,只是在河边慢慢走。
若有广寒宫的人瞧见,也只会当她在河边散心。
摇曳着的花树,沾着月光的弱水,远处在羡天上流动的碧落星辰,一处处景象,倒映在一双美眸中,这些都不是她要寻找的。
终於...
纪青霓朝北方瞧了一眼,丹红薄唇边,立时勾勒出笑容。
只见百丈外,一股飘香桂树上,正有人侧坐横枝。下方桂树根处,还靠着一柄硕大斧头,这斧头,正是方壶秘境中,人卯教弟子用来劈砍神木树桩的宝斧。
用来砍桂树,再合适不过。
纪仙子的脚步不由加快许多,快要靠近时,变成了小跑。
她朝树上那青衣人的侧影说道:「喂,树上的道友,你怎跑到这里砍树的,它们可不能砍。」
顿时,树上传来回应:「道友有所不知,我心头冷,才来砍树烧火,取取暖。据说,广寒月桂,最能暖心。
「」
秦宣说罢,转头笑望树下仙子。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影一闪,纪青霓已来到他身边,与他同坐在一根枝丫上。
纪仙子笑指广寒宫方向:「你怎麽不去宫内找我,却在这里砍树,是不是怕我师尊?
「」
秦宣拉着她的手,作势要朝广寒去:「走,看看是谁怕。」
「别别别,我说着玩的。」
纪青霓被他伸手一拉,本是坐在身侧,现已是斜倚着他。
秦宣胆子很大,伸手从素白霓裳间穿过,搂着她的腰,直接将广寒仙子揽入怀中。本该有的无双孤冷早就不见了,这时,纪青霓虽有羞腼,更多的,还是喜悦。
她举目望着他,眼神明亮,柔声道:「秦小剑仙,好久不见。」
秦宣道:「不是蓬莱才见过吗?」
纪青霓微微挑眉:「那不算,话都没说上几句。」
秦宣颇为感慨:「我误入三千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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