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滴血融墨,图现荒城 (第1/2页)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旧土混着铁锈的味儿,像是谁把一口生锈的刀埋在地底几十年,又被人刨了出来。孙孝义走在前头,脚步没停,手一直按在胸口布囊上。那枚哈砚墨丸还在发烫,不是火烤那种烫,是像块刚从活人身上剜下来的肉,还带着血气的热。
他没回头,但知道林清轩和孟瑶橙跟在后面。
没人说话。山道越走越窄,两旁的树也越长越歪,枝干扭曲,像被谁硬生生拧过几圈。太阳偏西,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脚前的碎石上,一块一块,像是铺着半融的铜钱。
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孙孝义忽然停下。
“怎么?”林清轩问,声音压得低,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这地方能用。”他说,目光扫了一圈,“石头平整,水干净,风也不大。”
他说的是溪边那块大石台——和上一处试墨的地方差不多,只是更靠北,离山脊近了些。石台边缘裂了一道缝,底下渗出细流,聚成一小洼清水,映着天光,微微晃。
孟瑶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又从包袱里取出铜盆,摆在石台上。她没说话,只抬头看了孙孝义一眼。
他知道她在等。
他也知道这一招不能不用。那影子已经看见他们了,躲不了,绕不开。它知道他在追,那就别再磨蹭。既然墨丸能吸邪气,能显幻影,那就让它看个够——用他的血,把它逼出来。
他解开布囊,取出紫檀小匣。匣盖打开,墨丸静静躺着,表面云雷纹比先前深了些,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颜色沉得发紫。
“你真要用血?”林清轩终于开口,语气不像问,倒像在确认一件蠢事。
“它怕阳物。”孙孝义说,“墨丸是阳器,可它已经被污染了。现在它认的不是符法,是邪气。我们顺着它走,等于在它嘴里爬。不如反过来——用我的血,当饵。”
“你的血也是它连着的。”林清轩盯着他,“万一它顺着血丝反咬上来,你识海第一个炸。”
“那就炸。”孙孝义低头看着指尖,“反正它已经在了,早晚的事。”
他说完,没再解释,抬手就往左手食指上咬。
牙尖刺破皮肉,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他没甩,也没擦,直接将指尖悬在铜盆上方。
一滴血,落进水中。
“咚。”
轻响过后,水面先是荡开一圈涟漪,接着,那滴血迅速扩散,像一团红雾在水里炸开。残存的墨汁被冲得翻涌起来,黑红交错,旋即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中心发暗,边缘泛着血光。
三人屏息。
孟瑶橙蹲在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她手里攥着黄纸册,炭笔已经备好,随时准备记录。
林清轩退了半步,侧身挡在孙孝义左侧,右手按剑,左手捏住一张净火符——孙孝义给她的那张,她一直贴身收着,没舍得用。
孙孝义站着没动,指尖还在滴血。他没去管,任由第二滴、第三滴落进去。
血越多,水里的异象越明显。
黑色不再散乱漂浮,而是开始凝聚,像有东西在水底画线。先是几道断续的横线,接着是竖线,慢慢勾出轮廓——墙、角楼、门洞、箭垛……一座城的骨架,在血水中缓缓浮现。
“变了……”孟瑶橙低声说,声音有点抖,“不是人影了。”
孙孝义眯起眼。
水中的图案越来越清晰。那不是寻常废墟,也不是自然坍塌的村落。城墙环形围合,主殿居中,四角设高塔,整体布局像某种阵法,透着股死气沉沉的秩序感。
“这是……城?”林清轩皱眉,“哪来的这种地方?”
“荒城。”孙孝义说,“它藏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眉心赤纹猛地一跳,不是震动,是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他抬手按住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可他没退。
他盯着水中的图,一点一点看清了细节——主殿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里面的梁架,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部撞破;东墙有处缺口,形状不规则,像是人为炸开的;西边一片空地,地面画着模糊的符纹,虽已残缺,但能看出是镇压类阵法。
“方位对得上。”孟瑶橙翻开黄纸册,快速比对,“魂丝偏移方向一直是北偏东十五度,刚才走的路也对。这不是幻象,是实图。”
“实图?”林清轩冷笑,“你怎么知道不是它想让我们看见的?”
“因为它没必要骗我们。”孙孝义摇头,“它要是不想露,刚才就不会在溪边显那个影子。它是在试探,也在等。现在我用血引墨,等于告诉它——我来了,你藏不住了。”
他说完,又咬破指尖,第四滴血落入水中。
这一次,水面没有动荡,反而安静下来。黑色彻底沉淀,像一层油膜铺在水底,清晰地映出整座荒城的全貌。中央主殿上方,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气,像是香炉里烧尽的灰烬还没散。
“看到了。”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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