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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斩情剑起,情义难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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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斩情剑起,情义难断 (第1/2页)

    晨光刚爬上茅山练剑台的时候,林清轩已经站在了青石坪边缘。风从东面松林里刮过来,带着夜露的湿气,吹得她道袍下摆贴在腿上。她没穿外罩的紫金襕袍,只一身素色短打,腰间那把铁剑也还是旧的,剑鞘磨出了毛边,像是多年没换过。

    她把剑抽出来,横在身前,刃口朝上。

    剑身映着天光,灰蒙蒙的一片,像结了层薄霜。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光不对劲——不是亮,也不是暗,是那种说不出的滞涩感,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她知道这是剑意要出的征兆。

    最近七天,她每天寅时三刻就到这儿来,一式“破风三式”拆成三百六十个动作,反复练,一遍又一遍。手上茧子裂了又长,虎口崩开三次,血顺着剑柄流到护手,干了之后发黑。她也不擦,任它粘着,反倒觉得握得更稳。

    可今天不一样。

    昨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举剑对准孙孝义,对方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挥不下去。那一剑卡在半空,像被什么拽住。醒来时额头全是汗,枕头都湿了一片。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剑就是剑,该出就得出,不该犹豫。

    可偏偏,脑子里总有些画面冒出来:他第一次画符失败被众人嘲笑,她开口替他说话;他在崖边试雷法炸了石头,她远远看着,心想这人总算有点样子了;还有那次回山路上遇伏,她冲上去挡在他前面,刀锋划破肩头,血滴在他手背上,他愣了一下。

    这些事本来早该忘了。

    修行之人,最忌挂碍。

    尤其是剑修,心有牵绊,剑就不利。

    但她现在站在这儿,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她的剑,开始抗拒她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进冷风,肺叶一缩,整个人猛地清醒。她把剑尖垂地,左手搭在右腕上,开始调息。这不是普通的吐纳,是清雅道长亲授的“静渊诀”,专为压服躁动剑气所设。她练了三年,从未用在实战前,今天却是第一次主动使出来。

    一圈气走完,胸口还堵着。

    第二圈,喉咙发紧。

    第三圈,眉心跳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扎了她一下。

    她睁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

    雾还在,但不再是飘忽的白,而是凝成丝线状的东西,在空中缓缓游动,像是某种活物。她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劈下来,照在剑刃上,反射出一线寒光。那光不散,反而越聚越细,最后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是一把剑的形状。

    她心头一震。

    这就是“斩情剑意”?

    不是她想出来的,也不是谁教的,是从身体里自己冒出来的。像是沉睡多年的种子,突然被什么唤醒了。她能感觉到,这股意念来自丹田深处,顺着经脉往上冲,直逼咽喉。她张了开口,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举起剑,起手第一式,“孤鸿掠影”。

    这一招她练过一万两千六百四十三次。

    每一次都是标准动作:左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右臂舒展,剑由下而上撩出,轨迹呈弧形,力达剑尖。

    可这一次,她没按套路来。

    她直接跃起,整个人离地三尺,剑随身转,逆着晨风劈下。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就是那么一斩。

    空气中响起一声脆响,像是冰面炸裂。

    不是雷声,也不是风啸,是一种极细微、却又极清晰的断裂声。

    她听出来了——那是情丝断的声音。

    她落地时膝盖微弯,稳稳站住。剑尖插进石缝里,没拔出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紧扣剑柄,骨节发白。掌心出汗了,但她不怕,反而觉得通体舒畅,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她终于明白了。

    所谓“斩情”,不是叫人变成冷血怪物,也不是让人忘掉所有过往。

    而是把那些缠在心头的乱麻,一刀剪断。

    你喜欢过谁,恨过谁,帮过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下这一剑,能不能出得干净。

    她缓缓抽出剑,横于胸前,抱月之势。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和剑合为一体。

    剑是她的延伸,她是剑的主人。

    再不会有迟疑,再不会有犹豫。

    台下传来脚步声。

    几个年轻弟子正往这边走,手里拿着木剑,显然是来晨练的。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笑,其中一个还比划着招式,嗓门挺大。走到台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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