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心法传承,半页真经 (第2/2页)
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是他昨夜熬丹时才会出现的“三清归元气”。奇怪的是,这味儿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周守拙嘴唇不动,可嘴里生风,舌尖抵住上颚时,能感觉到一股凉气顺喉咙往下走,一路通到胸口。他以前念咒久了会头晕,这次反而头脑清明,连殿外鸟叫都听得格外清楚。
吴守朴最离谱。他坐着,脚底却发飘,像是踩在水上,稍微一松劲就要浮起来。他偷偷睁眼看了下,发现自己的鞋尖真的离地半寸,连忙用力踩实。
一圈下来,八个人睁开眼,彼此对视。
谁都没说话。
可他们都懂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但确确实实——像是原本蒙着布的眼睛,突然被人掀开了一角。
孙孝义低头看着手中半页真经,手指轻轻摩挲边缘。他没觉得这纸有多珍贵,可心里踏实了。之前练功总怕走错路,怕练偏了伤身,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该怎么走了。
林清轩握了握剑柄,掌心出汗。她不怕苦,也不怕死,就怕没用。现在她知道,只要按这个路子走,她不会白练。
孟瑶橙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扬。她一直觉得自己慧眼是天赋,靠不住。但现在她明白,那是可以打磨的工具,不是摆设。
赵守一挠了挠头,憨笑一声:“原来我之前引雷,都是瞎炸。”
钱守静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我要回丹房改方子。”
周守拙直接笑出声:“难怪我背咒吐黑烟,原来是气没沉下去!早说啊!”
吴守朴没吭声,但腰杆挺直了。他知道,昨夜那一跃,不是终点,是起点。
清雅道长看着他们,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站起身,袍袖一拂:“今日至此。各自参悟,勿贪速成。记住,半页是引子,不是答案。真正的经,在你们自己身上。”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沉稳,脚步无声。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赵守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我先去扛石头了。”
钱守静也起身:“我去改药方。”
周守拙伸个懒腰:“我去教吴师弟轻功口诀,顺便让他请我喝茶。”
吴守朴翻白眼:“你昨儿还笑我跳蚁窝呢。”
几人说笑着往外走,气氛轻松了不少。练功的人不怕累,就怕迷茫。现在方向有了,劲自然就来了。
孙孝义没动。
他仍坐在蒲团上,手里攥着那半页真经,指节有些发白。刚才那一丝热流还在体内循环,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他知道,这是门槛,跨过去,才算真正入门。
可他也知道,仇还没报。
他想起枯井里的三天,冷得牙齿打架,靠舔雪水活命;想起跪在山门外的三夜,膝盖磨破,血渗进石缝;想起母亲塞给他这半卷《茅山秘篆》时的眼神——不是恨,是托付。
现在,他又拿到了半页真经。
两样“半”字开头的东西,撑起了他这些年。
他缓缓把真经折好,贴身放进怀里,压在那半卷残册之上。两份东西叠在一起,硌着胸口,却不疼。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林清轩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口问他。
孟瑶橙也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喝点水再想。”
孙孝义接过茶碗,碗壁烫手,他没躲。喝了一口,茶味粗涩,是普通山茶,可暖到了胃里。
“我想……闭关。”他说。
“我就知道。”周守拙探出头,挤进来,“躲屋里闷头练?典型孙孝义风格。”
“你闭关我们也不拦。”林清轩靠着门框,“但别太久。外面的事,还得一起扛。”
孟瑶橙轻声说:“你已准备多时,只差这一关。”
周守拙笑嘻嘻接话:“莫非怕练不会,丢我们茅山的脸?”
孙孝义低头看着茶碗,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黑,瘦,眼角有道旧疤,是小时候爬树摔的。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很小的一个笑,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把茶碗放下,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我这就进去。”
西厢有间静室,专门供弟子闭关用。门是老木做的,门轴有点涩,推开时“吱呀”一声。屋里陈设简单:一枚蒲团,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先天太极图》,桌上摆着笔墨砚台,都是公用的。
他进去,把门关上。
转身,盘膝坐下。
油灯点亮,火苗跳了一下,稳住。
他闭上眼,开始调息。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也跟着沉下去。体内的那丝热流逐渐清晰,像一根细线,从丹田出发,沿着特定路线缓缓运行。
第一次走完小周天,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第二次,快了些。
第三次,热流变粗了,路线也顺畅了。
他没睁眼,但眉心处,一道极淡的赤纹一闪而过,随即隐去。
屋外,天光渐亮。
林清轩和孟瑶橙站在院中,没走远。一个抱剑默立,一个双手交叠,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门没开。
人没出。
可她们都知道,里面那个人,已经开始往前走了。